嘲笑男生不行的表情包_嘲讽男生笑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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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嘲笑男生不行的表情包:情非我愿

出版社:花山文艺出版社

作者:湖坨坨

内容简介:

出身平凡的叶果果帮助了因车子出了故障的曲靖天,没想到却被对方惦记上。再相见时,她成了嘲笑男生不行的表情包他心中的小白兔,想守株待兔嘲笑男生不行的表情包;他成了她心中的土豪劣绅,欲敬而远之。

叶果果被青梅竹马的追求者嫉妒怨恨算计……被闻讯赶来的曲靖天带回了家。面对已神智模糊的叶果果,曲靖天却选择了强迫。清醒后的叶果果却将刀刺进他的胸口,誓死不再与之往来。

因她的关系,她的朋友连接出事,叶果果走投无路,答应了曲靖天的要求,以换取朋友的自由……

曲靖天从来都知道,叶果果无时无刻都想着要逃离,只是他无法想到的是,她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而这此生注定了的纠缠,终是只能爱恨不得。

作者简介:

湖坨坨,网络作家。籍贯湖南,晋江签约写手,热爱文学和美食,写言情和诗歌。

其他作品:《再见已倾城》

书摘正文:

第一章 宽路亦相逢

京容通车才三天。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公路上跑过的车辆并不多。

展开全文

叶果果开着借来的牧马人,开心地笑了,这简直就是她的专用车道啊。

昨天这个时间,舍友雷小米挥舞着她的小拳头做河东狮吼状:“叶果果你这个死变态,竟然真的考了个全系第一。啊啊啊,我的牧马人,我还没开过瘾呢!”她心疼肉疼地抛出车钥匙,哭丧着脸,“一定要完好无缺地还我啊!”

想到这里,叶果果龇着小贝牙又笑了。她只是保持一贯低调,成绩拿得出手就行了,但如果有人拿新买的吉普车和一个月的时间做赌注,她不介意打破低调,强势一回。

叶果果手摸方向盘,脚稳踏离合器,就是比他爸的富康出租车好啊。

第2页 :第一章 宽路亦相逢

想到再过几小时就可以见到家人了,叶果果有些激动,快一年未见了,真想他们。

车子从幽暗的隧道出来,眼前变得开阔,一片金黄色的海洋映入眼底。六月,正是水稻丰收的季节。叶果果关掉车里的空调,打开车窗,一阵带着泥土味的热风从窗外扑进来,吹乱了她的短发。

叶果果甩甩头发,离家越近,心情更加肆意痛快,她将车速提了起来,车子像一支归家的箭,冲向前方。

越过金黄色海洋,又迎来小小的黄土山坡,从车里看去,就像一条矫健的黄龙飞速游动,叶果果脚下一动,车速慢下来,就看见前面有一个红色的影子在路边舞动。当车子临近,她看见了一张警示牌,再过去,是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孩在不停地向她的车子招手。

旁边一辆豪华车子停在右侧路肩上,应急灯开着。

叶果果睁大了眼睛,布加迪威龙,她在上京读书两年都极少见呢。

叶果果也停过去,跳下车:“是没油了还是抛锚了?”

在高速公路上停车,无非这两样。

“不知道,反正是突然停了,再也无法启动。我们已经打电话求助了,可还不见人来。”女孩擦擦头上的汗,她已经等了好久了,偏偏这新高速车少人少,更主要的是那些车子视她而不见,速度不减,一闪而过。在这艳阳下,她已经丧失了希望,连挥手都成了象征性动作,却没想到这时候真有车停下来。

叶果果突然想起她们计算机系的一个笑话,车子不能开了,把窗户打开,叫Windows重启。她嘴角翘起来:“你是想搭我的车一程还是想我帮你修车?”

随着她走近车子,才发现里面坐着一个眉毛浓密、眼睛狭长的男人,比起女孩的焦急,他显得很悠闲,一点也不担心车子坏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上。

这时男人下车了,微笑:“小姑娘会修车?”

“修过拖拉机。”叶果果也微笑。

“什么!”女孩一听大叫起来,晒得红扑扑的脸上满是焦急之色,“修过拖拉机?这是布加迪,布加迪懂吗?”

叶果果耸耸肩,一副我不懂的样子。

男人笑意更浓,将女孩拉到一边,对叶果果说:“如果愿意,请帮忙修车。”

“靖哥哥,她根本不会修车啊,拖拉机和布加迪就不是一个档次!”女孩急得跳脚,水晶高跟凉鞋在水泥路上踏出清脆的响声。

靖哥哥?叶果果睁大了眼睛,打量眼前的两人,女的青春靓丽,红裙似火,在阳光下像是一朵极其娇艳的花。男人年纪最多不超过三十岁,气度沉稳,神色清朗宁静。

这是传说中的靖哥哥和蓉妹妹的穿越版?叶果果敢以脑袋担保,要是雷小米在这里,一定会从金庸到射雕到胡歌八卦到底。

男人很从容,任由叶果果打量了一番,然后开口:“拖拉机和布加迪虽然不是一个档次,但也许有相同的原理。”

“商量好了吗?”叶果果问。

“请帮忙。”男人语气很诚恳。

女孩想说什么,但看看高高的日头,眉头皱成一团,终于忍住了。

叶果果打开车门坐上去,发动了车子,车子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呜呜叫起来,却不动,叶果果又鼓捣了几下,仍是不动。

旁边的女孩更不满了,嘴翘得老高:“我不是告诉你不能开动了吗,你以为你上去就能动了?”

“笑笑闭嘴!”靖哥哥皱眉,不满意女孩的态度。

叶果果没理他们,下车打开了车前盖,将头埋在里面,一会儿,又上车启动,车子还是没动。她似是有些了然,去自己后备箱取出一些工具,又拿出一块油布铺到车下,仰身钻了进去。

男人盯着露在外面的白色板鞋和半截蓝色牛仔裤,眼神微微一闪,沉默不语。

女孩小声嘀咕:“倒还像模像样。”

一会儿,叶果果出来,满头大汗,齐耳的短发贴到头上,湿湿的,泛着水色,像一头从水里钻出来的顽皮水獭。她抬起胳膊拭了一下额头,将工具放到一边,取下手套,再将自己的车开过来,从车里拿出一根一米来长的管子,将管子一头插到自己车的油箱,另一头放进嘴里吸了一口,迅速用手抵住,插进布加迪的油箱。

汽油从一辆车流向另一辆车。

叶果果正欲回车拿水漱口,一瓶矿泉水递了过来,正是那位靖哥哥。

她不客气地接过,拧开瓶盖猛灌一口,吐掉,又猛灌一口,咕噜几下吐掉,连续清洗着口中的汽油味。估摸着油接得差不多了,叶果果拿掉了管子:“应该可以了,去试试吧。”

靖哥哥依言上车,忽地一声,车子开动了,女孩欢呼一声,立即朝车子跑去。

叶果果很有成就感地舒了口气,收起工具放进车里,作为一个修车爱好者,这些都是她开车必备的东西。她正欲上车,女孩的声音传来:“多少钱啊?”

叶果果一愣,笑容渐渐隐去。她自小喜欢跟着她爸爸的车子跑,长大后也跟着爸爸修车,技术青出于蓝胜于蓝,请她修车的人都是她爸爸的同事们,她从来没收过钱,而那些人也从来没给过她钱。现在突然因为修车要给钱,叶果果有些不适应。不过看女孩的意思,明显就是不想欠她人情,那就,给钱吧。

“一般修理费是多少就给多少吧。”叶果果淡淡地说。

女孩打开皮夹,取出几张红票子:“三百够了吧?你也就花了一眨眼的工夫。”

靖哥哥皱眉,拿过她的皮夹,拿出厚厚一沓票子:“小姑娘,真的很感谢你,这车要是去专门的店修理,最少要几千块,我这里没这么多现金,这些你先拿着。”说罢从车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日后需要帮助,只需要打上面这个电话就行。”

叶果果接过,对他点点头,上车。

车子开动,叶果果抬起手正欲去瞧名片上的名字,她很想知道此靖哥哥的名字和彼靖哥哥的名字是不是相同,突然一阵大南风吹来,卷起那张名片。名片翻出车窗,向车后飞去,正贴到那辆布加迪的前窗。

“靖哥哥,这女人竟然这么不知好歹,敢丢掉你的名片,这可是你的私人名片!那个傻子,她不知道她错过了认识大名鼎鼎……”

“笑笑!”男人冷冷看了她一眼,女孩不由自主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男人捡起名片,看着前方的车子,后牌上的那个“京”字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他将名片放进口袋,坐进了驾驶室……

几个小时后,叶果果的车子进了一座老城,七拐八拐,拐进了一条老街。

老街叫民生街,是容城最古老的街道之一。路边的楼房不高,但整齐,街道上大树参天,将整个街道遮掩在绿荫里。

沿路过去,一切还是那么熟悉,张大爷的烧烤店、李叔叔的五金店、桂姐姐的饰品店……门都开着,透过门窗,隐约能看见里面忙碌的人影。街上走着的行人,大多是叶果果认识的熟人,这里是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

车子缓缓地行驶,叶果果亲切地看着街上的一切,突然眼睛一亮,前面两个中年人,高大的男人手里提着菜,娇小的女人手臂上挽着包,正是她的爸爸叶进和妈妈赵如景。

叶果果将车子停到一边,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张开了双臂。

“爸,妈,我回来啦!”

“哦哦,我家小果子回来啦!”叶进又惊又喜,随手将菜放在地上,也张开双臂冲上去,抱起女儿转了一圈。

赵如景看着这一对活宝父女喜相逢,愉快地笑,没办法,女儿最亲的是她爸,其次才是她。

“乖果子,快去抱抱你妈,人家吃醋啦。”叶进将女儿转了三圈才放下,爽朗地笑道。

“我就吃醋了,你能别抱女儿吗?”赵如景瞪了丈夫一眼。

“那怎么行,我家小果子就是我抱大的,想当初刚生下来时,总是哇哇大哭,只要我一抱,她就傻乐……”

叶果果闻言,一阵头大:“爸,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提这茬,我都大姑娘了。”

“大姑娘怎么着,大姑娘了也还是我女儿,还和小时候一样……”叶进叽里呱啦又讲开了。

叶果果傻眼,一年不见,的士司机的话痨功力见长,止不下来了。

赵如景将地上的菜拿起,叶果果打开了车门,叶进抢先一屁股坐到了驾驶位,一拍方向盘,赞叹不已:“牧马人,不错啊,小果子开的谁的啊?”随即突然严肃下来,“果子,我们有手有脚,别人的东西不能要!”

“我知道我知道,自力更生嘛。这是我同学的车,跟她打赌赢了,借开一个月,放心吧。来路很正。”

“那这个呢?”叶进沉下脸来,指指车前那一沓钱。

叶进是位退伍军人,性格直爽,光明磊落,叶果果知道老爸的脾气,虽然宠她惯她,但不容她占人便宜,若这些不交代清楚,只怕进不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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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路上我帮人修车车主给的,我原是不想要,但看她很不想欠人人情的样子就收下了。我若不收,人家还以为我欲擒故纵,日后有所求呢。至于为什么这么多,因为车是名车,爸,你肯定没见过,布加迪威龙。”

赵如景帮女儿说话了:“有钱人总怕和穷人扯上关系,遇事一次性给钱解决,日后纵然相遇也假装不识。果子接下也没什么不对,否则还以为她别有用心。”

叶进想了想,点点头,接钱倒也没什么,劳动所得。就是,看着那厚厚一沓,太多了,少说也有两三千吧?相当他一个月的纯收入呢。

叶进将车子开到一栋老房子前停下,一家三口下车。沿途不断有人热情打招呼:果子回来啦,哟,越长越漂亮了,放暑假了?上京城里好玩吗?看过升旗没有,在超市碰见过明星没有……

叶果果笑着一一回应。

三人进屋,赵如景拿出西瓜,切好一半,插个勺子递到叶果果手上,自己进厨房忙活去了。

叶进拉住赵如景,嚷嚷着:“我来,我来。”

赵如景拍掉叶进的手,嗔了一眼:“不是天天念着你宝贝女儿吗?现在来了,多亲近亲近吧。”

叶进嘻嘻地笑:“你的手不适合沾油烟,今天女儿在,就让你展展厨艺,以后可不行。”

赵如景年轻时是个大美人,如今四十多岁的年纪,脸上皱纹少见,皮肤白皙,身材依然苗条,不见发胖。但叶进觉得他老婆最漂亮的是那双手,指头珠圆玉润,手指纤纤如玉,白皙修长,却不见骨感,叶进自此成了手控,家务事大包大揽,只是为了不让那双美丽的手沾尘烟。

赵如景进了厨房,叶进坐到了女儿身边。

叶果果秀气地挖了一小坨西瓜放进嘴里,对爸爸眨巴了一下眼睛:“我妈越来越年轻了。”

叶进吭哧吭哧三两口吃掉一块西瓜,又拿起第二块,不忘邀功:“那当然,跟你老爸在一起,绝对越活越漂亮。”突然有被卫生球砸到的感觉,回头朝厨房看去,只见赵如景站在厨房门口白着眼珠子看他。

叶进嘿嘿地笑,两手撑着膝盖,继续吃西瓜。

叶果果看着地上一洼西瓜水渍抿嘴偷笑。

果然,赵如景拿了一块抹布丢地上,叶进后知后觉,赶紧说,我来,我来。

赵如景瞪了他一眼,进厨房了。叶进拿起抹布抹地上的水渍,朝叶果果眨眨眼,小声说:“我没说错吧,跟你老爸在一起,你妈心底没气,眼里没沙,所以又年轻又漂亮。”

叶果果很赞成地点头:“爸,你就是那羊胎素胶囊,青春永驻的秘密。”

父女俩正乐和着,门被敲了几下,叶果果起身开门,一愣,卫英杰?

“果果,你回来了。”卫英杰微笑。

一年未见的卫英杰比去年高了半个头,一米八的个儿,眼睛清亮,面容俊美,牛仔裤白T恤,帅气得一塌糊涂。

卫家和叶家是同一层楼的邻居,卫英杰父母常年在外做生意,卫英杰三岁时被送到老家民生街由奶奶带大,但他大部分时间待在叶家,因为叶家有个小女孩叫叶果果,只比他大两岁。当时五岁的叶果果见一个小孩子大眼睛长睫毛,粉妆玉砌,比她漂亮多了,当场就生气地欺负上去了,三岁的卫英杰不哭也不闹,躲到卫奶奶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这一欺负就是多年。而今,叶果果念大二,卫英杰正高三。

“快进来吃西瓜,你阿姨做饭去了,晚上在我家吃饭。”见到卫英杰,叶进像招呼自家人一样。

“R大?”叶果果问。R大和她所在的学校Q大一样,都在上京城,都是全国十强大学,只不过Q大排名一直在最前。

卫英杰的分数一下来,叶进就打电话给她报喜了,当然,叶果果知道,自家老爸这个喜主要还是从她的立场出发,终于有人帮他照顾女儿了。

“嗯。”卫英杰没一点喜悦之意,他的第一志愿是Q大,却因为差几分被拒之门外。当民生街都在热烈谈论本街两位才子时,卫英杰却一直闷闷不乐。

“R大离Q大听说不远,英杰,你以后多去看看果子,别让她惹祸。”叶进说。

小时候的叶果果是个惹祸精,爱欺负卫英杰不说,还喜欢鼓捣他的出租车,叶进大嗓门吼得整个民生街都听得见,大巴掌威风凛凛地提得老高,不过从来没有落下去过。倒是赵如景,拿着扫把将叶果果狠狠打了一顿,叶进心疼得不得了,抱着女儿眼睛都红了,可叶果果跟没事人似的,偷偷对叶进说,妈妈闹得凶,其实打得一点也不痛。

见老爸提起往事,叶果果不干了,她已经很久没有欺负卫英杰了,鼓捣他的出租车也是多年以前的事了。

卫英杰却不住点头,表示同意叶进的话,眼睛看着叶果果腼腆地笑。

叶果果一双大眼睛横过去,卫英杰脸微红,低下头来。

除了更帅之外,其他都没变,还是爱红脸。叶果果偷乐。

叶果果高考时的第一志愿并不是Q大,而是军校。叶进军人情结很浓,从小就教她军体拳,带她跑步,他说军人要从小培养。

当叶果果高中后,叶进的思想发生了改变,他觉得不能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女儿身上,更主要的是女儿上了军校参加工作后,军人天职注定一家人必定是聚少离多,作为男人他可以接受,但他怕妻子受不了,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于是快到高考时,他亲自跑到学校将女儿的志愿改了。

叶果果从小喜欢电脑,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他打听到Q大的计算机最专业,便将第一志愿改成Q大。高考成绩出来,叶果果以优异的成绩进入Q大。

事后赵如景很不乐意,甚至提出让叶果果放弃,理由是上京太远。

叶进第一次坚决反对妻子:“只要是女儿喜欢的、正当的决定,我们必须全力支持。”

赵如景终于不再说什么。

叶果果在小学,成绩没好过,到了初中,除了电脑,其他成绩还是没好过。赵如景比她还着急,请了家教来教她,可成绩仍然赶不上去,她内疚得都不敢看妈妈的眼睛。

叶进大手一挥,大嗓门语出惊人:“我家果子不喜欢读书就不读,跟爸爸开的士、修车去!乖,笑一个,不要苦着脸,心情好才是好,快乐生活才是好生活!”

赵如景拿眼瞪他:“的士司机修车师傅很了不起是不是?”

叶进涎着脸对赵如景笑:“的士司机也不算差,修车师傅也不错,你看看我,凭劳力吃饭,丰衣足食。”

赵如景也没办法,不是女儿不努力,而是努力了不见效,渐渐便不再逼叶果果。大概叶果果适合这种放牛吃草的教育方式,在没人管的情况下成绩竟然慢慢好起来,初三时赵如景没指望她能考上高中,没想到竟然考上了。到了高中,叶果果平时考试不显山不露水,可每到期末考试,成绩总在年级前十之列。后来高考,一鸣惊人,竟然是容城探花郎,名列第三。她的高中本是普通高中,因为她的崛起,名气也大起来。

卫英杰的高中跟她不一样,是容城有名的一中。卫英杰不像她一波三折,他成绩从小就好,稳扎稳打,直升一中,只是让人没想到,卫英杰没考上Q大。不过除了卫英杰本人,没人失望,毕竟R大也是声名在外。只有叶果果知道卫英杰是失望的,他性格内向,但不甘落后。

只不过叶果果到底是看错了,卫英杰失望,不是因为R大名气低于Q大,而是遗憾不能和她同一所学校。

中午叶进和赵如景都不在家,一个是出租车司机,风雨无阻,一个是医院护士长,朝九晚五,叶果果懒得开伙,直接去卫家蹭饭了。

卫奶奶喜得合不拢嘴,拉着叶果果的手上下打量:“咱们家果子更漂亮了,瞧这皮肤,水嫩嫩的,瞧这眼睛,水灵灵的。大姑娘了啊,真漂亮,跟你妈年轻时好像,但比你妈年轻时还要漂亮。哟,想起来还像是昨天,你妈刚来这大院里,把多少人的眼睛看直了哇!”

叶果果红着脸笑。

卫英杰也在旁边笑,难得叶果果有难为情的时候,一年不见,脸皮倒是薄了不少。

叶奶奶去做饭,卫英杰拿了一个冰激凌给叶果果,自己去帮奶奶打下手,叶果果也要去,却被卫英杰推了出来,理由很简直,你一进厨房就像打仗。

叶果果无法反驳,她不是不能做饭,而是她每次做完饭后,厨房会一片凌乱,结果清理厨房比做一顿饭菜还费工夫。卫英杰也许是父母不在身边的原因,八岁就能踩在椅子上做蛋炒饭,现在更是做得一手好菜。有意思的是,那时十岁的叶果果就开始蹭他的饭了,且很匪气地扬言:以后小英子就跟我混了!

叶果果咬着冰激凌去了卫英杰的房间。房间简洁,书柜和桌子上收拾得很干净,摆放整齐,床上的一条毛毯也折叠得方方正正。

窗台上放着一盆青绿的芦荟,叶果果记得,这盆芦荟是卫英杰升高中那年她送给他的,当时就是为了打击他:“卫英杰,姐姐我未雨绸缪,给你一盆芦荟,芦荟是用来擦青春痘的,你这个年纪的屁孩子最容易长痘痘了。”

卫英杰收下了,养了起来,却从没用来擦过痘痘,因为根本就没长过。倒是她叶果果,吃多了麻辣上火还长过两回呢。

叶果果环顾四周,洁白的墙上只有一张科比的灌篮动作,奖状没一张。叶果果偷偷笑了,她真的很会欺负他呢。

卫英杰从小会读书,人长得又乖巧,大大小小的奖状捧了一堆回来,看得赵如景眼冒星星,恨不得将孩子抢回家藏起来,便数落叶果果不长进,奖状一张也没见过。叶果果不怪自己无能,却把气出在卫英杰身上,怪他老拿奖状回家,害她挨批,后来卫英杰再也不把奖状拿回家,直接丢厕所,为此还被老师发现了,狠批了一顿。六年级的时候,叶果果到底拿了一张奖状回家,却把赵如景气死了,那是一个优秀少先队员奖,全班也就她一人没入队了。大概老师见小学结束了,索性大方点,给她个少先队员,毕竟在校读了六年。

卫英杰进来喊叶果果吃饭,见她眉眼舒展,嘴角翘得高高的,嘴角残留着冰激凌的一点奶白。他从桌上抽出几张面巾纸递过去:“笑得那么得意,是不是在想以前欺负我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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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果果瞪他一眼:“我哪有欺负你。”

卫英杰直直地看着她顾盼神飞的眼睛,心里说,你现在就在欺负我。

丰盛的一桌,全是叶果果喜欢吃的菜,卫奶奶不停地给叶果果夹菜:“这全是英杰做的,以后到了上京,让他做给你吃。你看你,在上京读书两年,漂亮了,却瘦了。肯定是那里的饭菜吃不习惯。”

“奶奶,我不瘦的,我天天锻炼,身体结实着呢。”叶果果觉得自己挺好养,不挑食。

卫英杰好笑,结实?女孩子结实是贬义好吧。

在他看来,叶果果就小时候才叫结实,肥嘟嘟的,连欺负他的样子都是肥嘟嘟的,很好看。他一直喜欢看,被她欺负了还是爱看,自初中后她抽条了,长得又高又苗条,一米七二的个儿,走在学校很显眼,他好担心比她矮,天天跑步,每餐总是多吃一碗饭,纯牛奶捏着鼻子喝,终于超过她才放下心来。

卫奶奶继续夹菜:“来来来,多吃点,不知道以后奶奶还能不能给你夹菜,再过两年,这民生街大概就不在了吧?我们都搬走喽。”

“民生街要拆?”叶果果大惊。

“你没听说?民生街要征收,这事闹了将近一年了。”卫奶奶有些伤感。

这条老街,很多人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习惯了,有了感情,谁也不愿意搬走。卫奶奶更不想搬,她一把年纪了,不想再折腾新房旧房的事。

“征收?是政府还是开发商?”叶果果皱眉,叶家也是民生街的老住户,就凭叶进那念旧的个性,只怕也不愿意搬。

“上京一家开发商。”卫英杰说。

上京开发商?只怕来头很大,叶果果突然有些担忧。

晚上叶果果问起征收的事,叶进大大咧咧地说:“这事成不了,我们都不搬,开发商也不能拿砖头砸死我们。”

原来叶进与民生街的人都商量好了,集体拒绝征收。

习惯是一个原因,还有就是新住的地方离市区太远,也是才开发出来的,现在正在建筑,房子面积都超过一百平方米,开发商只肯按原面积补偿,多余的面积住户出钱买。

当时这消息一下来,民生街沸腾了,全部放下手中的活冲到街上抗议。因为民生街的老房子,最大的面积不超过七十平方米,这意味着多余的面积都得掏钱买。现在房价正贵,民生街住的大多是做小生意或者上小班的普通老百姓,孩子上学、吃穿用度一下来,手头根本就没什么积蓄,房子一买手头就空了,后期装修怎么办?再则,住远了,做生意上班都不方便,谁也不愿意搬。

这一抵抗就是好几个月,最近开发商有所妥协,提出每户补偿十六万元装修费,其余不变。

叶果果太了解叶进的脾气,在这场抵抗中,他绝对是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这可真不是好兆头,枪打出头鸟是战略上很有效的一招。

“爸,妈,不如我们把房子卖了,全家去上京。到了上京,爸爸愿意开出租就开出租,愿意修车就修车,若不愿意就在家陪妈妈,反正妈妈也快到退休年龄了,不如现在退休算了。以后啊,爸爸你开着车带妈妈出去旅游,天大地大,不四处看看可惜了,钱的事不用担心,我赚钱供养你们。相信你宝贝女儿,我有这个能力。”

“不行。”

“不行!”

异口同声的两声不行,赵如景反应比较激烈:“上京有什么好!我不去!不过房子卖了我同意,我们再买一处离市区近的。”

“带你妈旅游好啊,不过房子不能卖,这可是你爷爷留下来的房子,叶家就这点儿老产了。”叶进的态度很坚决。

正是这种坚决让叶果果担心,她求助地朝妈妈看去。

赵如景也是一脸忧虑,很显然和叶果果担心的一样。但母女俩都知道,叶进在原则问题上不会轻易妥协,而且这事关乎叶家老产,只怕真没人说得动他卖房。

晚上约好了和卫英杰去看电影,因为离电影院不是很远,两人都建议走路去。路灯昏黄,夜晚的小南风吹起来很舒服,两人闲闲地走着。

“还在想征收的事?”卫英杰见叶果果心事重重,一下就猜到缘由。

“是啊,我怕我爸出事。”叶果果叹了口气,她今天上网查了那家开发商,来头果然大,是上京一家大公司,叫正天集团。这家公司在很多地方开发房产,容城不过是它一处小投资而已。可正是因为财大气粗,肯定不会因为部分人的抗议而妥协。

“叶叔正直刚毅,从不服软,民生街的抗议活动都是由他带头,阿姨多次劝说无效,你只怕也劝不下来。”

“刚者易折,我真担心。”

两人走到电影院,突然一个声音在喊“卫英杰”。

叶果果扭头一看,是一个身着白色裙子的女孩子,长发披肩,亭亭玉立,很是漂亮。

卫英杰淡淡看了女孩一眼,说了一句:“李玉铃,好巧。”就朝售票窗口走去。

那个叫李玉铃的女孩却生气了,快步挡到他前面,手指指叶果果,怒声问:“就是她?”

卫英杰脸一沉,没理睬,绕过她走开。

李玉铃没再追上去,却回过头盯着叶果果上下打量。

叶果果摸摸鼻子,有点莫名其妙,这敌意的眼光很有吸引力,引得旁边很多人盯着她看,这算不算躺着也中枪?

“呃,我是他姐姐,你好。”叶果果打个招呼。

“你是他姐姐?”李玉铃睁大了眼睛。

“是的。”

“真的?”李玉铃一下子高兴起来,跑过去抱住了叶果果的胳膊,“姐姐你好,我叫李玉铃,是卫英杰的同班同学。”

这就多云转晴了?叶果果有些啼笑皆非,她看着自己胳膊上那只自来熟的手,再看看买了票回来的卫英杰,笑嘻嘻地朝他眨眨眼睛。

卫英杰沉着脸,拉起叶果果的手就走:“进去吧,快开始了。”

叶果果朝李玉铃笑笑,挥挥手。

李玉铃喊道:“姐姐等我一起吧,我去买票。”

可是没等李玉铃买票回来,卫英杰就拉着叶果果快速进去,仿佛后面有只鬼在赶他。

“你慢点!”叶果果被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卫英杰手快,一下搂住了她的腰。

叶果果生气地将他的手一打:“鬼赶你呀!”

卫英杰脸涨得通红,幸好电影院光线暗,没人看得出,他摸摸那只搂过腰的手,仿佛电流还没有流走。

两人找到座位,电影开始,叶果果奇怪:“不是《复仇者联盟》吗,怎么是《春娇与志明》?”

“这个完了就是那个,我买的连场。”其实卫英杰也没想看连场,可不进电影院就有可能被李玉铃缠上。

“文艺片啊,这可是给我催眠的。”叶果果有气无力。

“你睡吧,完了我再喊你。”

片子放到中间,叶果果不争气地睡了。

卫英杰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头靠到自己的肩膀上,眼睛一本正经地盯着银幕,心跳加快,手心冒汗。他的手慢慢爬过去想握住叶果果放在椅边的手,距离几厘米时他停住了,到底没敢进一步。

第一场完,很多人站起来,叶果果被惊醒,一下子站起来,眼睛四望:“完了?”

卫英杰捉住她的手拉她坐下:“后面是你喜欢的。你坐下,我去买点吃的来。”

“哦。”叶果果还有点不清醒,人迷迷糊糊的。

等卫英杰买了饮料和爆米花回来时,看见他的位置上坐着李玉铃,不由得脸色一冷。

“英杰,你同学也在上京读书呢。”叶果果从他手中拿了一瓶饮料递给李玉铃,自己拿起爆米花丢了几颗到嘴里。

“是吗?”卫英杰淡淡回应,也不看李玉铃一眼,在叶果果另一边坐下。第一场时满座,第二场时人少了,空位很多。

“果果姐,我以后可以去Q大找你吗?上京我很熟的,我舅舅就在上京。”李玉铃眼睛看着叶果果,余光却在留意卫英杰的反应。

“可以呀。”叶果果嚼了一把爆米花,见卫英杰将饮料递到面前,顺手拿起就喝了。

李玉铃眼睛垂下来,椅侧的手紧紧捏成拳头。

第一场放映时,她就坐在他们后面,亲眼看见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她从初中开始就追求卫英杰,可他对她总是爱理不理。写信没得到过回音,发短信也没得到过回音。高考结束那天,她向他表白,他很冷漠地告诉她,他有喜欢的人。李玉铃一直以为这是卫英杰拒绝她的借口,因为她从没见过他跟哪个女孩子走得近,但今天,她终于明白卫英杰没有说假话,他真的喜欢一个人,一个他叫姐姐的人。

卫英杰,你必须是我的!李玉铃牙齿紧咬,心中暗暗发誓。

看完电影,李玉铃请两人吃消夜,没等叶果果表态,卫英杰拖着她的手就走,留给李玉铃一个决绝的背影。

叶果果朝李玉铃挥挥手,回头笑卫英杰:“这女孩子喜欢你,她说是为了你才考到上京去的哦。”

卫英杰一张俊脸沉下来:“看见这类女生就烦。”

他已经受够这个人了,赶苍蝇似的,可赶着赶着还是被她缠上来了。怎么就阴魂不散呢?好好的一个夜晚被她破坏。

第5页 :第二章 彪悍死党

第二章 彪悍死党

在容城待了二十来天,叶果果要回上京了,她在上京一家修车行打了一份零工,另外,车子借期已到。临走时,她跟老爸唠叨半天,想做最后的努力让他放弃房子。

叶进平时都很听妻子女儿的话,在这事上却不松口。他摸摸女儿的脑袋,粗嗓门响彻半条街:“放心吧,没人敢把我怎么样,这还是法治社会呢!”

同行的还有卫英杰,提前去上京熟悉环境。正好卫英杰在前几天拿到了驾照,路上两人可以换着开车。

叶果果和卫英杰开车都是叶进教会的,十六岁的叶果果开着她爸的出租车满大街乱跑,从没被交警抓到过。十六岁的卫英杰第一次开着叶进的车上街就被抓了个正着,正是这一鲜明的对比,让叶果果得意了很久,趾高气扬地说,交警发现了也不怕,根本就抓不到她。卫英杰看着她顾盼神飞的眼睛,被抓的郁闷也没了,很甘心地做了陪衬。

车到了上京,开进一小区,雷小米的住处就在这里。

雷小米是典型的暴发户女儿,父亲是山西煤矿大老板,雷小米考上Q大,煤矿老板财大气粗,在上京买了一套房子给女儿当奖励,雷小米拿到驾照后,煤矿老板大手又一挥,买了一部牧马人给女儿练手。

作为雷小米的室友加死党,叶果果时不时蹭车子开。

门打开,雷小米一身睡衣站在门口,一手捧着饼干袋,口里还嚼着饼干,嘴巴边上沾着白色的饼干屑。她正欲往回走,突然眼睛直了,张大了嘴巴,手指着叶果果身后,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姑娘,咽下饼干,闭上嘴巴,然后去换件衣服。”叶果果知道这位身材娇小、长得跟林黛玉一样且不爱轿车独爱吉普的美女内心比林黛玉彪悍多了,但她怕雷小米的表里不一会吓到卫英杰,不由得出声提醒。

雷小米愣了半晌,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丝质透明睡衣,突然尖叫起来,手中的饼干一甩,飞快跑进了卧室。

叶果果似是早料到那饼干袋会飞来,身子一侧,袋子正好落在卫英杰头上,饼干屑从里面落出来,染白了卫英杰的头发。

卫英杰有些傻眼,这欢迎方式也太特别了吧!

叶果果忍不住大笑,雷小米风风火火地穿了一条长裙出来,正见到卫英杰一脸囧态,顿时嘴巴张成一个“O”字。她发誓,她真的就是随便丢了一下。

“嘿嘿,误会,完全是误会。”雷小米非常狗腿地去帮卫英杰拎行李,两手一提,两个行李箱轻轻松松拎进屋里。

这下轮到卫英杰吃惊了,这两个行李箱每个重几十斤,这个看起来也就几十斤重的女孩就这么拎酒瓶子似的拎进去了?

叶果果完全忽视这一彪悍行为,这美女天生神力,平时那弱不禁风的模样全是装淑女装出来的,实际上,太能禁风雨了!

趁卫英杰进洗手间洗头的机会,雷小米将叶果果拉到卧室,门一关,开始逼供。

“快说,那枚极品妖孽是哪里找来的?”高大,清秀,俊朗,偏偏眉目间有一种天然的忧郁,极有韵致,让雷小米的小心肝怦怦直跳。太帅了,正是她的菜!

“是我从小带大的。”叶果果好整以暇地丢了一块饼干到嘴里。

“呜嗷,原来忠犬真的是从小养成的!”雷小米收起绿幽幽的眼神,垂头丧气。

“说什么呢,他是我小弟,来上京念书的。”叶果果知道雷小米脑子里净一些雷死人不偿命的念头。

雷小米眼里的绿光“噌噌噌”上升一百瓦:“真的不是你的小情人?你确定对他没有想法?”

叶果果眼睛翻白,望天。

“那太好了,这样我就可以下口了!”雷小米搓着手,色眯眯地笑,直听得叶果果打了几个冷战。

“我家小英子比你小两三岁,你好意思老牛啃嫩草!”

“老牛牙口不好,当然选嫩草啃了,老草啃不动。”雷小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雷小米的住房是三室二厅的格局,两间卧室一间电脑室,叶果果和雷小米挤一间,另一间给卫英杰。卫英杰暂时就寄住在这里,等开学后再搬到学校去住。

早上起床,雷小米伸了一个懒腰走出卧室,突然感觉房间有点儿不一样,客厅里收拾得干净整齐,桌子和地板可照见人影,窗帘被拉开,窗户被推开,阳光照进室里,有一种金黄的灿烂,让人感觉从内到外的舒服。更主要的是,那百年不用的厨房里有浓郁的香气飘出来!

雷小米的肚子条件反射地咕噜一叫,饿意上来。她朝厨房奔去,然后看见了雷人的一幕,卫英杰穿着一件小鸭子围裙,一手拿锅一手拿铲在灶前忙个不停。

他……他在煎蛋!

在他旁边,站着叶果果,正端着一个小碟子,小碟子里放着煎好的鸡蛋,叶果果一直咽口水,眼睛紧盯着锅里正在煎的鸡蛋,一副饿狼模样。

雷小米上前一步,从叶果果手里夺过鸡蛋:“我饿了!”说完也不用筷子,嘴巴朝碟子里的鸡蛋啃去。

叶果果同情地看着雷小米,这娃是真的饿了,她一回来就看见电脑室的垃圾桶里饼干袋无数,一箱方便面只剩下两包,这些日子分明就是与电脑相伴,饼干和方便面充饥。

“都有份的。”卫英杰微笑。

雷小米一顿早餐吃得热泪盈眶,终于有人给她的厨房开张了!中午,她又吃了一顿丰盛的饭菜,晚上又是如此。雷小米对卫英杰的好感从五颗星升到顶级七颗星!她低声威胁叶果果:“有这么个帅得惊天地泣鬼神的弟弟,又有一手惊天地泣鬼神的厨艺,你幸福太久了,以后,该换我幸福了!”

接下来的日子,雷小米从她的电脑室走出来,天天开着车带卫英杰转悠,熟悉上京的环境,更主要熟悉菜市场,叶果果则去修车行继续打零工。

这天雷小米兴奋地将叶果果抱起转了一圈:“果子,不要去打零工了,我们发财了!我们一起弄的那个小游戏,有一家公司愿意出五十万给买下!五十万啊,得打一辈子零工!以后,咱们姐妹俩天天编游戏,咱们俩要做富翁!不行,我得打电话告诉我爸,我能赚钱了!哈哈哈……”

叶果果也是又惊又喜,那真的只是一个小游戏,是她和雷小米两人闲得无聊搞出来玩的,没想到值五十万,真的发财了!

“不要去打工了,今晚我们去庆祝,去上京最好的夜店,喝最好的酒,唱最爱唱的歌!”雷小米豪言壮语道。

听到雷小米说要去酒吧,叶果果有些惊悚,天知道,眼前这小美女酒品不好,喝多了就乱跳,歌品也不好,出了名的麦霸加狼嚎。

雷小米生拉硬扯不让叶果果去修车行打工,卫英杰却没动,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叶果果对修车有多喜爱。他小时候曾跟在叶果果的屁股后面,看着她将叶进的车子鼓捣得开不动。叶进纵然大发雷霆,手举得高高的,却从没落下来过,而叶果果无畏地看着她爸,神采飞扬地邀功:“爸爸,我终于会拆发动机了!”

晚上叶果果下班,雷小米将她拖上车,关上车门就走。

碰到这个野蛮的大力女人,卫英杰同情地朝叶果果笑,叶果果认命地耸耸肩,这个暴发户女儿哪知道柴米贵,不花光那五十万不得安宁。

车子在一家赫赫有名的夜店前停下,一下车,一种属于夜晚的繁华和喧嚣扑面而来,霓虹灯流转,宝马香车。

雷小米拉了一下卫英杰:“走走走,姐姐带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上京。”

叶果果从没进过夜店,好奇地打量四周,跟了进去。

也没点包厢,三人就在大厅一角的沙发上坐下来,点了一瓶红酒。这角落比较昏暗,他们一边喝着酒一边看舞池里的男女狂舞。看了一会儿,雷小米放下酒杯,眼睛看着卫英杰:“我们跳舞去。”

卫英杰摇头:“不会。”

“不会?”雷小米瞪眼,“白长了这么好的条子!不过没关系,我带你,跟着节拍随意摇摆就好了。”说着不由分说拉起了卫英杰的手。

卫英杰求助地看着叶果果,希望她帮他说几句话,可叶果果拿着杯子一举:“祝玩得尽兴。”明显无视。

卫英杰被拉到舞池不敢动,傻傻地站在那儿,雷小米穿着长裙,胸大腰细,眼大鼻小,娇媚地围着他标枪一样的身体舞动,直把他当钢管。

这一对状态太特别,一个娇小妖娆,一个帅气呆板,更特别的是卫英杰的神色,腼腆窘然,手足无措,他头低垂着,但因为高大,很多人仍然能看见他脸上的无奈和羞涩。

卫英杰不知道,就是这抹生涩青嫩,在夜店那群红男绿女的妖精里显得尤为惊艳,很快一群人就将他们圈到了中央,一束光打到了卫英杰和雷小米身上,形成夜色里最璀璨的一幕。

有个Q大的学生也在这里玩,认出雷小米来,大喊一声:“雷小米,加油!”

这下带动了旁边火热劲爆的男女,一边舞动,一边跟着喊:“雷小米,加油!”

叶果果有些傻眼,没想到成了这种局面。

雷小米在学校一向是焦点人物,成绩好,年年全系前五之内,人漂亮,长就一张林妹妹式的瓜子脸,不说话时看上去娇柔如弱柳扶风,说起话做起事来风风火火不拘小节,像个御姐。

可是叶果果没想到,在上京夜店这个风骚辈出美艳成群的地方,她也能成为焦点,连带着卫英杰受牵连。

在二楼一间专用包房里,几个长相不俗的男子在一起喝酒,从穿着的精致程度和品牌来看,绝对是精英之流。这时门打开,侍者送酒进来,楼下狂热的“雷小米加油”顿时传进来。

一个脸色白净、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男子有些诧异:“雷小米?靖天,你前阵子让我查的那个车牌号的主人,也叫雷小米。”

曲靖天点点头,他当然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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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小米,女,山西人,二十一岁,就读Q大计算机系三年级。他眼前闪过一张清纯的脸,一笑时小贝齿闪亮,眉眼弯弯,充满俏皮。她说她修过拖拉机,却修好了他的布加迪,最后却将他的私用名片甩到了他的车窗前。

雷小米吗?他想忘记都难呢。

“要叫上来吗?”

“你觉得她会跟你上来?”曲靖天浅浅地笑了,微摇头,他不认为宋小北能把人叫上来。那个女孩,热情正义,看起来不像轻易妥协的人。

“笑话,这上京城里还有宋小北叫不上来的人?”旁边一个叫齐国的男子笑,手里玩弄着酒杯。

“曲大哥,我能叫雷小米上来。”紧挨着一个男人身边,一位长发披肩长相清丽的女子突然说道。

那男人邪邪一笑:“蓝溪,如果你能把那个叫雷小米的叫上来,曲大少不了你的好处。”说罢,喝了一口酒亲上那女孩的嘴,酒顺着女孩的嘴角流到衣服上,男人管也不管,拍了拍女孩的屁股,“去吧。”

蓝溪轻笑一声,似是习惯他当众的轻浮和暧昧,若无其事地用纸巾擦擦衣服,出去了。

“宁远,你这个女友是Q大的?”齐国问。

“这年头流行泡高智商的妞。”宁远笑。

“嗯,高智商还长成这样的,却也不多见呢。君不闻胸大则无脑,有脑则无盐。Q大B大真没几个美女。”齐国也笑,顺手捏捏身边女孩的脸,女孩头歪了一下,却没真反抗。

曲靖天没有附和,嘴角微勾,他是整个包房里唯一一个身边没有女伴的人,用齐国的话说,曲靖天这几年要学文艺青年,走孤独路线。

宁远听了大笑,让曲大孤独去吧,天下的美女都到我宁四怀里来。

蓝溪下楼来,努力分开人群走进舞场中央,一把拉起雷小米的手,挨近她的耳朵,大声说道:“跟我来。”

雷小米跳得正过瘾,被人一拉差点摔倒,瞪目大吼:“谁啊!”

这一吼,众人皆笑,娇小的身板大大的能量啊。

卫英杰趁机溜出人群,不由分说,上前将叶果果的杯子抢了丢一边,再从皮夹里掏出几张票子放到桌子上,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跑。

叶果果知道卫英杰怒了,不敢挣扎,乖乖跟着走。

雷小米一见,又是一声大吼:“别走啊,等等我!”随即甩开蓝溪的手就走。

蓝溪一惊,她在那四少面前夸下了海口,说能带雷小米上去,若事不成,光宁远那儿就交代不过去。她小跑上去挡到雷小米面前,冷声道:“雷小米,帮我一个忙,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叶果果宿舍四人,叶果果和雷小米两人是计算机系的,蓝溪和钱梦梦属于美术系。四人关系却比较朦胧,叶果果和雷小米走得近,蓝溪和钱梦梦关系好。

叶果果家境一般,为人低调,不上课的时候就在学校的计算机室和校外的修车行,和室友相处得还算融洽。

雷小米人长得漂亮,成绩又好,偏偏家里又有钱,是很多人关注的对象,这惹得同样漂亮成绩又好的蓝溪内心嫉妒。有一次她跟钱梦梦说,有钱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个暴发户!谁知道那钱沾了多少小老百姓的血汗!好巧不巧,雷小米听到了,顿时火暴脾气发作,连声问她,你说谁呢?说谁呢?蓝溪嘴硬:你管我说谁!钱梦梦赶紧在中间打圆场,才没让两人当场闹起来,但此后关系一直不冷不热。

现在雷小米听蓝溪请她帮忙还一副圣女模样,很是鄙视,立刻顶了回去:“我要你的人情做什么?是能吃还是能穿?一边去!”说罢就走。

蓝溪心里恨得痒痒的,恨不得上前咬死她!可一想到宁远,她还是忍下了,再次小跑到雷小米面前,放低姿态:“雷小米,求你了!”

雷小米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主儿,你硬她比你更硬,可你一软,她就心软了,眼看着叶果果和卫英杰跑到人都不见了,心里着急,但一看到蓝溪那副哀求的面孔,还是停下来,皱眉问:“什么事啊,也要看我能不能办到。”

“不难,一点也不难,只跟我上去就行了。”蓝溪见雷小米松口,赶紧拉起她的手上楼,生怕她又跑了。

蓝溪是宁远的临时女友,在偶尔的几次聚会中,她认识了宁远的几个兄弟,曲靖天曲大,宋小北宋二,齐国齐三,而宁远是宁四。四人中,其他几人还算随和,只有曲靖天,是最难捉摸最难接近的一个,甚至极少正眼看她,偏偏另外三人对曲靖天又尊敬又顺从。

蓝溪觉得,只有获得曲靖天的认同,才有可能让宁远正式认同她,而眼下,分明就是个好时机。虽然她很奇怪曲靖天为什么要去查雷小米,但她也打好了算盘,如果是好事,她可以沿着雷小米同学的关系和曲靖天走近一点,如果是坏事,那么正好,反正她看雷小米不顺眼很久了!

雷小米哪知道蓝溪的弯弯肠子,只上去一下就成?好吧,就走一趟吧。

蓝溪将雷小米带进包房,拉到曲靖天面前:“曲总,这就是雷小米。”

曲靖天在两人一进门就看见了,心中失望,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那辆牧马人京A××××××是你的?”

“是我的。”雷小米暗暗奇怪,不是叶果果那小妮子开着她的车闯祸了吧?可怎么就惹到这种人了,她内心哀号,这种人全国都知道,惹不起!

“半个月前,你的车借给谁了?”曲靖天继续问,语气淡然,让人捉摸不透。

真的是那小妮子惹祸了!雷小米简直想掐死叶果果了,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我的车我自己没开够,哪能借给别人。”来个死不认账,你能奈我何!你若真有证据,就不会来问我了,哼!

“雷小米,叶果果不是开着你的车回了一次家吗?”蓝溪坐回宁远身边,轻描淡写地开口。

“你给我闭嘴!”雷小米怒了,“叶果果招你惹你了?你哪只眼睛看见她开我的车回家了?”回头对曲靖天一本正经地说,“我的车一直在家,不信你可去查。”

曲靖天浅浅笑了:“我信。”

“信就好,我走了。”雷小米觉得对面的男人那双眼睛让人很有压力,她还是早走为妙,回头得让叶果果小心点儿,这种男人一旦惹怒,就变得不是人。没等曲靖天说话,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她蓦然回头,直视蓝溪,冷冷地说:“蓝溪,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就凭刚才的不安好心,她雷小米一定会讨回这个人情的。

房间里寂静了一会儿,齐国笑起来:“这个女孩有意思,发现没有,她从进门到出门没看过我们几个呢。难道我们都老了?被忽视到这般程度?”

“靖天,这个雷小米不是你要找的人吧?”宋小北发现了问题。

“不是。”曲靖天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光,然后站起来,“我先走了。”他已经知道他要找的人是谁了。

“曲总要找的是不是一个高高瘦瘦短头发有一双大眼睛的女孩子?她叫叶果果,前不久她借雷小米的车回了老家容城。”蓝溪很聪明,感觉曲靖天要找的就是叶果果。

曲靖天没有回应,开门出去。

宁远坐着没动,一个酒杯翻来覆去地摆弄,半晌,问蓝溪:“那个雷小米是你同学?”

蓝溪朝宁远看去,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烁着饶有兴趣的光芒。这种光芒蓝溪见过无数次,充满猎奇、惊艳。当他看向漂亮女人时,甚至当初看她时也是这种眼光。

这一刻,蓝溪心里涌出从来没有过的后悔。

开学那天,卫英杰早早收拾好行李,将房间全部打扫清理了一遍,马上就可以离开了,他心情很好。

雷小米苦着脸:“卫英杰,你就住这儿吧,反正这儿离R大也不远,我保证每天开车送你上学。”她承认,被卫英杰养叼了胃,另外,没有帅哥饱眼福了,不能近水楼台了,真心舍不得。

卫英杰自从被雷小米在舞厅大曝光之后,不敢再同她出门,知道这位美女太不按牌理出牌。更主要的是,他不习惯女孩子看他的那种眼神,赤祼裸的惊艳。他一个男人老被人惊艳,很伤自尊,尤其是面对叶果果那一脸促狭的表情。

叶果果亲自开车将卫英杰送到学校,才下车,突然一个惊喜的声音在喊他们:“果果姐,卫英杰!”

卫英杰一听那声音,脸顿时沉下来。叶果果一看,笑了,李玉铃。

“我已经报到了,我那学校没发现一个老乡,特意跑这里来等你们,容城老乡只有你们了。”李玉铃说。

卫英杰没理她,提着行李箱去报到,叶果果也提着一个包,李玉铃全程陪同,一直到卫英杰分宿舍。叶果果没打算跟上去,因为她知道,家务事,卫英杰比她利索多了,可李玉铃坚持要上去帮卫英杰铺被子床单,说这是女孩子的事,并让卫英杰以后的脏衣服留下,她每星期会过来一次帮他洗。

叶果果乐了,长得帅就是好啊,免费劳力上门,可卫英杰这小子不领情呢,脸绷得那叫一个紧,阴沉得要出水了。

李玉铃热情地撺掇叶果果进宿舍,叶果果有些为难,她不愿意拂卫英杰的意,可也见不得李玉铃一片热心遭冷遇。

“果果,你回去吧,路上小心。李玉铃,你留下,我有话跟你说。”卫英杰果断地说。他必须让李玉铃死心,否则后患无穷。

李玉铃明白卫英杰要说什么,便不给他机会:“果果姐,我想跟你去Q大看一看成吗?Q大是我梦寐以求的学校,可惜我进不去,但我很想去看看。”大眼睛求助地看着叶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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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份儿上,叶果果只得点头,于是开车带李玉铃去了Q大。

车上,李玉铃没了刚才的热情,沉默着,慢慢地,眼睛红了,两行眼泪流了出来。

“我是真的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可他为什么总这么对我?果果姐,你说这是为什么?”

叶果果有些头大,只得柔声劝慰:“你年纪还小,到过的地方少,见到的人也少,所以觉得卫英杰是最好的,等以后你认识的人多了,比较多了,就会发现,有很多男孩比他好。再说卫英杰,他年纪也不大,对感情比较迟钝,等将来他开窍了,也许能发现你的好。只是现在,你不要跟得太紧,他若生出反感,你反而被动了是不是?”

李玉铃边流泪边摇头:“他一定有喜欢的人了。”

“不会的,他若有喜欢的人我早就知道了,不可能连我都瞒过。”叶果果想笑,卫英杰有喜欢的人?他从小就不爱跟女生接近,能喜欢谁?

不可能连你都瞒过?微微一个冷笑在李玉铃面上一闪而过。

此后,李玉铃经常来找叶果果一起去R大,她知道她一个人去,卫英杰必定会躲开她。叶果果洞悉李玉铃的意图,作为女孩子,她同情她的苦恋处境,却也不愿意给人当枪使,便拒绝前往。

她本来就忙,课程紧,另外还有一些事要做,很少去看望卫英杰,反倒是卫英杰跑来看她,因为长得太妖孽引起很多人找她打听,叶果果在口干舌燥之后强烈要求卫英杰别来学校找她,有事电话联系就行。

雷小米一听,恨得直想咬叶果果一口。这种福利怎么能丢?于是常常开车接卫英杰到家里做饭,卫英杰倒也不拒绝,做了很多菜,雷小米吃不完,总是打包去学校,卫英杰悄悄笑了。

“这个是果子喜欢吃的,算了,带给她吃吧。这个好像她也喜欢吃,得,一起包起来。”雷小米自说自话,“真是便宜了这丫头。”

卫英杰点头,深表同意,便宜了这丫头。

“卫英杰,果子是不是经常欺负你?”这么害羞这么爱脸红的男生,连她都想欺负,不对,连她都想咬一口。

卫英杰脸微红:“她有说她经常欺负我?”真的很想知道她怎么说他的。

“有说过,她说你小时候比现在还漂亮,你们那个院子里的人都喜欢你,连她爸妈都喜欢你,她很生气,私底下总捏你的脸。”

卫英杰脸更红了,这事亏她说得出口。

“她还说她看见你的眉毛比她的多,就去拔,你怕被她揍,不敢哭。”连雷小米都觉得小时候的叶果果真的是个小坏蛋,简直是令人发指、罄竹难书。

卫英杰笑了,他哪是怕被她揍,是怕她欺负他的行径被她爸妈知道挨批。那时候,她总是虎头虎脑地威胁他,眼睛又黑又亮,气鼓鼓的样子好好看。做游戏的时候总嫌他这嫌他那,可下次做游戏还是要他跟着她,别的孩子欺负他时,她总是虎虎地冲上去保护,挥着粉嫩的小拳头,气势汹汹地对那些欺负他的孩子说:“他,只有我能欺负,你们都不行。”

只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她再也不欺负他了,卫英杰暗自叹息,好怀念那粉嫩拳头,好怀念被她欺负的那些青梅竹马的时光啊。

叶果果斜背着她的笔记本从电脑室出来,路经政法系男生宿舍,一个男生满头大汗地跑到她面前:“同学,你是计算机系的吗?”

叶果果点点头。

“是这样,我的电脑刚才突然黑了,可写了一天的论文没有保存,同学,你会修吗?帮我看看好不好?”

叶果果有些啼笑皆非,不是每个学电脑的都会修电脑啊,不过,这位同学真问对人了,她恰好是学电脑又会修电脑的那一个。

她指指男生宿舍:“我可以上去?”女生宿舍楼写着“男生止步”,男生宿舍楼也应该写着“女生止步”吧?

男生笑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叶果果这才发现,这个男孩很英俊,不同于卫英杰的妖孽惊艳,他笑容里有阳光的味道,星眉剑目,气质清越。

“我会跟舍监大叔说的。”

男生宿舍出乎意外的干净整洁,叶果果心想,难道这年头人人都如卫英杰?自理程度到了让女生汗颜的地步?

男生将叶果果带到他桌前,指指桌上的电脑:“就是这个。”

叶果果在桌前坐下来:“呃,那个,同学,有没有工具,比如梅花起子?”

“哦,我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楚年风,政法系大四学生,这些都是我舍友。”楚年风一个个介绍。

叶果果一愣,楚年风竟然就是他!

这个名字在校园网上风头十足,据说人帅得人神共愤,更是政法系大才子,年年的政法辩论赛第一名,据说将来一毕业有可能直接进入上京某些政法机关工作。这让很多人佩服且眼红。

旁边一男生笑:“年风,这位美女不认识你啊。”

楚年风将起子递给叶果果,微笑:“以后就认识了。”

叶果果有些囧,接过起子转过身去,半小时不到,电脑开机,叶果果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几下,文件找回。

宿舍男生赞不绝口,羡慕极了,一男生问:“你能像黑客那样攻破别人的多重防火墙吗?”

叶果果迟疑了一下,谨慎回答:“不能。”

文件找回,楚年风很高兴,一定要请叶果果吃饭以示谢意。叶果果摇头,举手之劳而已,但楚年风坚持,他送叶果果出门时,对着她的背影说:“叶果果,星期天我找你。”

叶果果没有回头,走了一段路,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个问题,她并没有告诉楚年风她的名字,为什么他知道她叫叶果果?

消息被风一吹就散开了,很快有人知道了楚年风跟叶果果有一个约会。

晚上,雷小米风风火火地冲进宿舍,一屁股坐到叶果果床上,将她的书夺过去丢了:“快点说,你怎么和楚年风有一腿了?”

叶果果满额黑线,怎么说话的呢?

“我刚才听说你和楚年风星期天约会呢。”

“什么约会,我帮了他一个忙,他打算请我吃顿饭以示谢意,放心,星期天我带你一起去。”叶果果捡起书,拍拍雷小米的肩膀,表示有美男一起欣赏。

“有福同享,也带上我们吧。”钱梦梦接过话,笑嘻嘻地说。

蓝溪自从夜店事件后,对叶果果和雷小米和善了不少,见钱梦梦说她们,她没反对,默认了。

“好啊。”叶果果不怀好意地笑,她从来没跟谁说过这事,那么消息肯定是从楚年风那边传开的,那行,你就多多破费吧。

星期天,楚年风约了叶果果在离学校不远的一间餐馆吃饭。他坐在餐馆一角,一边翻看着杂志,一边等人。这时哗啦进来一小群美女,惹得餐馆里的人都抬起头看,不是叶果果宿舍四人还有谁?

雷小米相当自来熟地坐到了楚年风的对面,笑嘻嘻地说:“我家果子从没单独和男生吃过饭,很害怕,一害怕就吃不下饭,所以我们给她壮胆来了,楚大才子不介意多几张嘴吧?我们其实吃得不多的。”

楚年风灿烂地笑了,满室生辉:“很荣幸美女们光临,平时请也请不到,不想今天都给我面子。美女们,请坐。”

菜谱送上来,楚年风将它送到叶果果手上,让她点菜。雷小米娇小的胳膊大气一挥,豪言壮语:“不用这么麻烦,服务员,拿笔来记。凉拌墨鱼丝,酱牛肉,三丝鱼皮,卤香鸡杂,拔丝香蕉,银耳莲子汤,香辣肚丝,什锦拉皮,可乐鸡翅,糖醋排骨……”一连串说了二十道菜。

不止叶果果脸色大变,连蓝溪和钱梦梦都心惊,叶果果没有打断雷小米的兴致,转头对服务员说:“上前八个菜,后面的不要。”

服务员脸有些黑,这些菜还真不能全做出来。

雷小米报完菜,发现服务员不在,低吼:“服务员呢?她怎么可以无视客人?”

“她去叫厨房做菜了,再听你这么报下去,今天店里不需要招待别的客人,你一个就够他们忙活一整天。”叶果果白了她一眼。

雷小米哼一声:“服务真差。还说客人是上帝,我看她就是大爷。”

叶果果赔着笑给雷小米倒了一杯茶:“大爷刚才说累了,请喝茶。”

楚年风是唯一一个听到报菜还这么淡定的人,他好笑地看看雷小米,心想,果然传闻不假,彪悍啊。他又让服务员多加了几个菜,叶果果过意不去,她早从钱梦梦口里得知楚年风并不是富家子弟,上大学几年一直在勤工俭学,这一餐吃下来少说也有几百块。几百块对有钱人来说真不算什么,但对勤工俭学的学生来说,还是相当有分量的。

叶果果在桌底下踢了雷小米一脚,雷小米大叫:“谁踢我!”

叶果果恨不得捂住那张与身材和脸严重不相称的嘴,你能不能别这么一惊一乍?她眼一瞪,下巴朝结账的吧台轻轻一仰,雷小米明白意思了,借口上厕所,悄悄溜去了柜台。

饭后楚年风结账回来,笑容满面:“借美女们的光,店里今天搞活动打特价,所有饭菜只收成本。下次再请你们。”

钱梦梦笑眯眯地接话:“一言为定哦。”

“一言为定。”楚年风看着叶果果说。

叶果果没有作声,浅浅一笑。

雷小米腹诽,谁跟你为定啊,还不如请卫英杰回家去做呢。

与楚年风分手后,四美女结伴回宿舍,中途蓝溪接了一个电话,打的走了,叶果果手机响了一下,收到一条短信,六个字:很开心你能来。

叶果果赶紧删了,不想却被雷小米看见,还大叫起来:“楚大才子真的想追你啊!”

叶果果叹息,无奈地说:“小米,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声,让你一嚷嚷,没事也有事了。”

雷小米想了想:“虽然我觉得他配不上你,不过人家前途无量,将来你跟着他会吃香的喝辣的,不如从了他吧。”

叶果果点头:“是啊,人家前途无量,将来你跟着他会吃香的喝辣的,不如你去追他吧。”

第8页 :第三章 输钱的最高境界

“本姑娘我一直是吃香的喝辣的,不如你从了我吧。”

“好好,我从了你,把你的车子借我开几天吧。”

“叶果果你这个没良心的死鬼,就想打我车子的主意!不给,就是不给,从我也不给!”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钱梦梦却默不作声,若有所思。

自从这次聚会后,宿舍四人的关系慢慢融洽起来,虽然蓝溪和雷小米仍然不怎么说话。

第二天早上,叶果果一下楼就看见宿舍楼底下站着楚年风。女生都好奇地朝他看,楚年风却好脾气地朝各位点头问好。

叶果果将身边的雷小米朝前一推,悄声说:“挡着点儿。”她不想在这种场合下跟楚年风打招呼。

雷小米从来就不是个配合人的主儿,身子一侧,远远地喊:“楚大才子,你是在等我们家果子吗?我给你捉来了,不用太感谢,早餐你就请了吧。”

叶果果咬牙切齿:“你饿死鬼投胎的吧,为了一顿早餐就把我卖了!”

“不,我是为了以后更多的早餐。”雷小米一本正经地纠正。

楚年风露出俊朗的笑:“好啊,一起早餐。”

叶果果觉得如果不去,反而刻意了,那就一起吧,横竖不让他请就是了。

三人正欲前行,钱梦梦从后面追上来:“还有我呢。”

到了餐厅,叶果果没等雷小米招手叫餐,主动起身拿起碟子装了一些卷子包子馒头茶鸡蛋,就着稀饭咸菜吃起来。学校的早餐无非也就这些,雷小米没法挑剔,拿起一个馒头猛啃。钱梦梦剥了一个鸡蛋,秀气地咬了一小口,擦擦嘴,问起楚年风的实习情况。这个问题,是很多人关心的,再过一年,就轮到她们了,所以连叶果果都听得认真。

“我会在上京某法院实习,已经说好了。”楚年风告诉她们,要提前找好实习单位,拖到后期不好找。

“是得提前,我想去正天集团,就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招收美工。”钱梦梦说。

正天集团?叶果果心一动。

“正天集团很好?”雷小米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见钱梦梦如此慎重,不由得好奇。

“正天集团的老板是上京有名的女强人曲碧宁,她可一直是工商管理系那些女生心目中的楷模,也是我的偶像。随便拉个女生问问,都以能进正天为荣。”钱梦梦很是奇怪地看着雷小米,这些事很多人都知道的啊,突然心中戚然,有钱人家的孩子啥也不愁。她是河北人,父母小工人,工资仅够她读书,而她的理想就是留在上京,不用再回到那破旧的小县城。

听钱梦梦一说,叶果果和雷小米都恍然。

见两人如此表情,楚年风笑了:“其实正天集团不算什么,它之所以出名大概因为老总是个女人,商界真正的龙头老大是北宇集团,男生都希望能在北宇有一席之地。另外,远航、飞鸿、金光都不错,因为总裁年轻,在选拔人才上能不拘一格,是很多学生选择的对象。”他在外结交的人多,认识面广,消息来源也可靠。

“你说的这些公司都是家族企业吧?”钱梦梦问。

“是的,但家族企业也需要一个好的领袖,才能更上一层楼。另外家族企业的好处就是不易垮,根深蒂固。”

钱梦梦突然嫣然一笑:“其实最好的公司就是国家,公务员最牢靠,师兄这么厉害,毕业后一定会留在法院。”

楚年风倒也不谦虚:“还不确定,法院那边是有那么个意思,不过我还在考虑。”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师兄一定还有更好的去处。”钱梦梦眼睛里冒粉泡泡。

“果果你想过去哪里实习吗?”楚年风看向叶果果,她一直在很认真地吃早餐。

叶果果摇头:“还没想过。”

其实想过,只不过不能说出来。她想过当纵横网络的黑客,也想过弄个修车行,理想生活就是一边当黑客一边修车,可这两样在世人眼中,前者太高,后者太低,她干哪一样都没人信。

“有时间想想,我手头还有些人脉,也许用得上。”楚年风说。

“师兄,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哦。”钱梦梦娇嗔。

“怎么会,只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美女说一声就好。”楚年风豪情万丈。

“先多谢师兄,这餐我请。”钱梦梦很高兴,放下筷子去埋单,楚年风不让,跟上去抢着埋单。

这是什么状况?叶果果和雷小米面面相觑,突然两人同时笑起来。

第三章 输钱的最高境界

礼拜六的时候,雷小米回家了,叶果果留宿舍洗床单被套。下午,蓝溪回来,见叶果果和钱梦梦在,立刻让她们换衣服,她带她们去玩。钱梦梦迅速从床上坐起,开始翻箱倒柜,叶果果没动,她不想去。

蓝溪自己换了衣服下床,见叶果果没动,有点儿急:“果子,快点啊,一起玩去。”

“不去,后天考试,我得临时抱抱佛脚,不然要挂了。”叶果果懒洋洋地说。

“全系第一怎么会挂?快起来。”钱梦梦哼一声。

“不就那一次吗?一定是我家祖坟冒烟了。”叶果果就是不动。

“果子,你家楚年风多次请我们吃吃喝喝的,这次也轮到我请大家了,都是同一宿舍的,何必这么见外,你不去分明就是不把我当姐妹!”蓝溪很诚恳。

谁家楚年风?叶果果很无语。

“这次也不是别的事,就是我男朋友生日,他说人多热闹点儿,让我多带几个姐妹。 我除了你们几个,哪有多少姐妹?可你们要是不去,我也挺没面子的,我男友还以为我多不合群是不是?我们一起去一起回,好不好?”

牵扯姐妹问题,又牵扯面子问题,叶果果很无奈。她放下书拿起了电话:“我打电话叫小米吧。”

蓝溪一脸为难:“我和小米什么关系你是知道的,她看我不是很顺眼,我也尽量不在她面前晃悠,现在她既然没在,还是不要叫了吧?免得到时候有什么不愉快。”

叶果果只好放下电话,不情不愿地起床,没什么好换的,拿了一件外套套在白色T恤外,牛仔裤平板鞋,跟着蓝溪和钱梦梦出了门。

学校大门口停了一溜名车,蓝溪带着两人上了一辆保时捷,自己坐到驾驶座里,脚一踩,车开动了,直看得钱梦梦眼睛里全是火花。自从蓝溪交了这个男友后,身上穿的、戴的,全是名牌,一下就飞上枝头成了凤凰。

钱梦梦叹气,什么时候她才有这个运气呢。

蓝溪心里闪过宁远的原话,将叶果果带来,这辆车就是你的了。想到这里,她笑起来。

叶果果倒也不羡慕,让蓝溪停一下车,既然是生日,还是买点儿礼物吧。

“不用不用,我男友说了,人到就是礼物。”蓝溪赶紧拦住,她还真怕叶果果买什么小家子气的礼物丢她面子。再说了,京城宁四公子什么东西没见过?

显然钱梦梦也想到这点,扯了扯叶果果的衣服,悄悄在她耳边解释:“蓝溪这个男友很有钱,京城四少宁四公子。”

叶果果一脸茫然,摇头:“没听过。”京城四少,怎么听都像电影名,再怎么听都像土豪名。

车子驶进一处宽敞的别墅,几人下车,叶果果和钱梦梦站一起,蓝溪让她们不必拘束,先参观一下,她去见男友。

“真奢华。”钱梦梦小声说,“蓝溪运气真好。”

眼前一切确实漂亮,白色的两层楼房精巧而唯美,后面绿树参天作背景,楼房四周是一片宽阔得可以当足球场的绿草地,绿草地上开着各色花朵,像一片小远古草原,外围围着白色木栅栏,不远处有个大池子,池水清澈,池子旁边搭建着葡萄架,架下有一张大躺椅。

“我们去那儿坐坐吧。”叶果果指着椅子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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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草地上很多人,衣着光鲜,三五成群地聚一起谈谈笑笑。反正一个也不认识,不如找个清静的地方待着,等时间过了就走。

“难得来这么漂亮的别墅,我们到处转转吧?”钱梦梦满眼惊奇,四处打量。

“要不你去转,我在那儿等你。”

“那……好吧。”钱梦梦迟疑了一下,终于没抵住这别墅的诱惑。她要四处走走,来这里的人大多非富即贵,如果能像蓝溪一样钓到一个金龟婿,她何愁不能在上京立足,更让她自信的是,她一点也不比蓝溪差呀,无论长相还是才华。

叶果果坐到了那张大躺椅上,时值秋天,葡萄架上的叶子稀稀疏疏的,显出枯黄色,阳光从缝隙漏下来又落到地上,像一小块小块的黄金。池水呈天蓝色,平静如镜,照出天光幻影。

叶果果看看天,湛蓝湛蓝的,万里无云,真是个好天气。唯一让叶果果遗憾的是,这张大躺椅并没在太阳底下。蓝天丽日,风平浪静,这个时候晒晒太阳是件多么惬意的事,她缓缓躺了下去。

白楼阳台上,倚着栏杆的两个人,从叶果果下车,就一直盯着她看。

“最高的那个,叶果果。”宋小北吸了一口烟,朝曲靖天仰仰下巴,“身高一米七二,体重一百零五,刚刚二十一岁,容城人,父亲出租车司机兼职修车,母亲小医院护士长,Q大计算机系三年级学生,在永久修车行打零工。”

上次闹个乌龙,宋小北觉得过意不去,这次,他亲自下功夫查了个透彻,难得有曲老大想找的女人。

曲靖天笑笑,没说话,眼睛却是看着那边不放。

“至于成绩,偏上,但不冒尖,不过大二的期末考试考了个全系第一,然后又沉寂了。”宋小北继续背资料,“话说,你怎么认识她的?”

曲靖天吐了一口烟:“京容高速路上,她帮我修好了车。”

“就是巡视高速那次?”

曲靖天点头。

“她认出你了?”宋小北感兴趣了。

“没,她将我的名片丢了。”

宋小北低声笑起来:“要是谁在我给名片的下一秒就把名片丢了,我也会记得她一辈子。”他不由得朝叶果果看去,只见她躺到了椅子上,双手枕在头上,安静地看天。

“不过这个女孩还真特别,宁四这别墅也算大手笔,来这里的人基本都要参观一下,可她,仅仅就是来晒太阳?”

“也许对她来说,那张椅子更有吸引力。”曲靖天笑意更浓。

叶果果眯上眼睛,脑中天马行空地乱跑一番后,沉浸到0和1的数字中去了。

“叶果果。”

耳朵仿佛有人在喊她,叶果果觉得一定是自己听错了,这个地方,谁会认识她?

“叶果果。”

声音清晰了,低沉而醇厚。

叶果果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在她两米远处,站着一个男人,眉毛浓密,眼睛狭长,但不细,很有神韵,瞳仁如墨染,整个人看起来修长而雅致,清淡如菊。叶果果突然觉得有些眼熟,在网上见过还是在杂志上见过?

“请问是你在叫我吗?”叶果果不敢确定了,眼前的男子一眼看上去就觉得不简单。

“你不记得我了?”果然!曲靖天心里闪过俩字,有些失望。

叶果果有些发愣,她应该记得他吗?

“容城高速,修车。”曲靖天提醒。

“哦哦哦,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靖哥哥!”叶果果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难怪觉得眼熟,还真有过交集。

“我叫曲靖天。”怎么听都觉得那个靖哥哥由她说出来有打趣的意思,就像上次,他明显看见她在偷笑。

“哦,你好。”叶果果礼貌招呼。

曲靖天对叶果果的淡然没有意外,修车之前,她真的不认识他,修车之后,她真的没有打听他。

“上次的事还得谢谢你。”

“不客气,你付了钱。”叶果果笑道,“不过太多了,我爸说抵他一个月收入,让我有机会就还你,不过现在我身上没那么多钱。”

“你修一辆车大概收多少钱?”家庭教育真的很重要,大概是她父母养成她淡然的个性。

“不知道,在家没收过,修车行是老板娘收。”叶果果老实回答。

不远处,宁远和蓝溪过来了。

“曲大哥,叶果果,你们认识?”蓝溪故作惊讶。

叶果果笑了笑,点点头,曲靖天却没作回应。

“认识就好了,叶果果你第一次来,让曲大带你熟悉一下环境。”宁远桃花眼精光四射,朝曲靖天眨眨眼,“蓝溪,我们过去招呼客人。”

蓝溪朝叶果果意味深长一笑,挽着宁远的胳膊走了。

“我带你到处走走,这里空气环境都不错。”

叶果果其实很想说,我对那张躺椅更有兴趣,可面对着那双紧紧盯着的眼睛,她到底没好意思说她想睡一会儿,只好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看椅子,脚步朝曲靖天小挪了一步,两人慢慢朝池子那头走去。

池子这一头,人多话多,钱梦梦和一男子聊上了,言语之间比较投机,这时一个身着粉色裙子的女孩走过来将男子拉走了,临走瞪了钱梦梦一眼,那眼神,充满嘲弄和轻蔑。

钱梦梦像被看穿似的,不由得脸色微微一红,回头看见叶果果和一个高大的男人肩并肩走在一起,看上去很融洽和谐,顿时心中愤愤,原来不跟她一起是等着男人上勾呢,更让她生气的是果真有不长眼的男人上勾了。

曲靖天带着叶果果绕着别墅转了半圈,然后从后门进了屋内。侍者送来饮料,曲靖天选了一杯红酒,给叶果果端了一杯果汁。

“谢谢。”其实叶果果也想端果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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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吗?我带你去吃点儿东西。”这么高却这么瘦,有没有吃饭?

“不饿。”叶果果抿了一口果汁。

话刚落音,有人提醒自助餐开始了。人群从外头进来,一下子将屋子满满的,曲靖天突然拉起叶果果的手:“跟我来。”

厨房里有一个小餐厅,坐着齐国和宋小北,两人正在慢条斯理地吃东西,见曲靖天拉着叶果果的手,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低头吃菜,选择无视。

那个女孩子一看就是只小白兔,吓跑了,曲靖天会让他们倒大霉。

曲靖天更是无视他们,拉开椅子让叶果果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下,立即有人给他们上了碗筷和菜,大大小小的碟子摆满了半张大桌子,另半张由另两人占据。

叶果果在那只大手握住她的手时就惊到了,挣扎了几下却越来越紧,而小餐厅的情况更让她吃惊,这是另开小灶吗?还有,那两个陌生男人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奇怪?

“来,试试这个。”曲靖天将一碟蟹黄送到叶果果面前。

“哦,好的,谢谢。”

曲靖天笑起来:“叶果果,你今天已经说了二十多个谢谢了。”

“没关系,谢谢不花钱。”叶果果也笑。

旁边两个男人顿时笑起来,抽了张纸巾擦擦嘴,开始自报家门:“叶果果,我叫宋小北,你可以叫我二哥。”

“叶果果,我叫齐国,你可以叫我三哥。”

“我叫宁远,你叫我四哥。”小餐厅门被打开,宁远走了进来。

叶果果突然脸黑,这就是钱梦梦说的京城四少?四土豪?

齐国正色道:“叶果果,你不是在心里骂我们吧?”

叶果果脸一红,赶紧捂住了嘴,她明明没有说出来!

曲靖天嘴角上翘,好心情地问:“你心里想什么呢?”

“京城四土豪……劣绅。”叶果果硬着头皮回答。

这些人眼睛太厉害,她不敢说谎,而且雷小米严重警告过她:你一说谎眼珠子就乱转,傻子都知道你在说谎,所以,你不擅长的领域千万不要去尝试。

四土豪?有人睁大了眼,有人闷笑不止,有人捶桌,曲靖天最淡定,嘴角带笑,夹了一筷子菜到叶果果的碟子里。

好吧,得罪人了,还是一大票。叶果果很无奈,她不再看那几人,埋头用餐。

“果果,曲大带你在我家逛了一圈,说说什么感觉,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吗?”宁远桃花眼一转,促狭地逗她。

叶果果没有抬头,心中腹诽,果果?我跟你有这么熟吗,连姓都省了!

可人家问到面前了,又不好不应声,想了一下:“挺好的,城乡结合。”

宁远一个趔趄,城……城乡结合!

这下,连闷笑的宋小北也不抑制了,放声大笑,齐国将桌子捶得更响了,曲靖国抚额,低笑不止。

叶果果觉得误会大了,赶紧解释:“你这别墅在郊外,已近乡村,且背靠山和树,前有水和草,还有木栅栏,正是乡下特色,但建筑很现代化,大部分是西洋建筑风格,大厅布局又偏于我国古典建筑风格,正是现代流行元素。”

宋小北鼓掌:“点评正确,术语专业,真的是城乡结合。”

众人更乐了,真的,让叶果果这么一解释,还真合了城乡结合四字。

宁远有些郁闷,这词怎么听怎么别扭。

用了餐出来,大厅里人群分为了两拨,女客一伙,男客一伙,叶果果看见蓝溪和钱梦梦都在那儿,便对曲靖天说:“我去那儿。”

“去吧。”曲靖天点点头。

“曲大,这小姑娘有意思。”齐国看着叶果果的背影说。

“不要乱来。”曲靖天朝几人看了一眼。

几人顿时心领神会,老大这是要亲自出马,不假人之手?

“曲大,好些天没看见笑笑表妹,她人呢?”宁远问。

“脚扭了,在家。”

叶果果回到女人堆里,蓝溪立刻上前:“果子,你去哪儿了?吃饭也没看到人。”

“我在那里面吃了。”叶果果朝那边指了指。

蓝溪脸色微微一变:“小餐厅?”

“是不大。”

蓝溪脸色阴下来,叶果果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可她是知道的,那个小餐厅除了宁远最亲近的人,一般人不许进的,连她都没进过,其实就连这别墅她也没来过几回。这次宁远二十八岁的生日,宁远给她下达了任务:带叶果果和雷小米来,否则,你也别来了。蓝溪从宁远那双桃花眼里觉察一切,她怎么可能带雷小米来,至于叶果果,是曲大要找的人,她很乐意为他效劳。只是蓝溪没想到,叶果果第一次来就进了那个重地,意味着被四少认可。蓝溪嫉妒得心都痛了,为什么她努力几个月比不上叶果果几小时?

钱梦梦也看见叶果果了,急急朝她走来,一个穿粉色长裙的女孩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杯子往钱梦梦胸前一倾,黄色的橙汁顿时打湿了钱梦梦的衣服。

钱梦梦尖叫起来,她认出这个故意为难她的女孩就是前头拉走和她聊天的男人的那个。钱梦梦怒视,却发作不得,眼前这个女孩一脸桀骜,仰着一张得意的脸正等她主动撞上去呢。

其他人看见了,都保持沉默,很多人认出那个女孩是宁四少爷的小表妹。

蓝溪也不作声,朝钱梦梦微微摇头,让她自认倒霉。钱梦梦看着胸前那块惹眼的黄色,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眼泪在眼窝打转。她穿的是一件露肩长裙,上面搭着一个披肩,可现在,那个披肩根本就遮不住那块湿迹。

叶果果皱眉,将自己的上衣脱了,披到钱梦梦肩膀上:“穿上,去洗手间擦一下。”

钱梦梦依言穿上,去了洗手间。

“你谁啊?”女孩斜睨着叶果果,很不高兴,她就是要看那个女人出丑,谁让她巴着她的哥哥不放。

“路人甲。”叶果果淡淡回应。

“是吗?”女孩冷笑一声,突然上前,一个巴掌朝叶果果脸上打去!

叶果果身子没动,抬手捏住了那只手,顺手一推,那女孩一下没站稳,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推我?你敢推我?”女孩愣了,突然高声喊,“元贞哥哥,元贞哥哥,有人推我!”随着一个年轻男人跑来,女孩手指叶果果,“就是她,就是她!”

叶果果没动,双手抱肩,外套给了钱梦梦,现在她只着一件白T恤,有点冷。

那位元贞哥哥迅速扶起女孩,出乎叶果果意料,他竟然温和地向她道歉:“不好意思,我这妹妹顽皮了些,请不要见怪。”

女孩没想到哥哥手往外拐,不依了,大声喊:“明明就是她推我,哥,你要给我出气呀。”

叶果果没理她,对男人说:“因为你妹妹的顽皮,有人正在洗手间洗衣服。我觉得真有必要道歉。”

“应该的,应该的,我叫伍元贞,等那位小姐出来,我会让我妹妹道歉的。”伍元贞态度好得让人不好意思继续追究。叶果果没再说话。

一件衣服披到她身上,带着淡淡的体温和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叶果果一看,曲靖天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她,自己只着一件白衬衣。

“不要紧。”叶果果赶紧说,手将衣服往外推。

“穿上。”曲靖天的语气不容置疑。

众目睽睽之下,叶果果不好公然抗拒,只得穿上。

“元葵妹妹,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曲靖天朝女孩笑。

伍元葵嘴巴一翘,气呼呼地说:“靖哥哥,你女朋友欺负我。”

伍元贞不好意思地朝曲靖天笑,他这个妹妹从来只会欺负别人,现在落败了,倒恶人先告状了。

叶果果一听,糟糕,又误会了,连忙开口:“我不是……”

“她不是要欺负你。”曲靖天截住话头,“就是不小心而已,就像你那杯果汁一样不小心,你说是不是?”

伍元葵有些泄气,怎么就让这大恶人看见了呢。她眼珠子转啊转,转到叶果果身上,突然问:“你手怎么这么快,是不是有功夫?”

对这种发散的大脑,脱线的思维,叶果果哭笑不得,还是个孩子啊,“没有。”

伍元葵窜到叶果果身边:“我不信,我打人从来没失手过,一打一个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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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元贞在一旁尴尬不已,叶果果忍不住笑了:“原来你是熟练工。”不是一打一个准,而是你这种娇小姐没人敢惹,被打者自认倒霉吧?简直就是个女魔头。

“对啊,我是熟练工,可我觉得你比我还熟练,那一捏一推的,哎哟,我的手还痛呢。”伍元葵伸出手腕给叶果果看,果然红红的,隐约有几个指印。

叶果果暴汗,没想到条件反射力度这么大,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你如果练过,我就不再找你麻烦了,反正打不过你。不过你得教我。”

很多人闻言笑起来,叶果果觉得自己老了,跟不上人家小姑娘的思维了。她是答应练过还是没练过呢?没练过,日后要找麻烦,练过,得教她,如何取舍?

“我就练过几天。”叶果果谨慎地选了一个答案。她就不信,练过几天都能当老师。

伍元葵高兴地笑起来,得意地对伍元贞说:“哥,我果然没猜错,她就是练过的,你把她带回家去吧。”

叶果果傻眼,这是菜市场买菜还是商场买衣服,喜欢哪样就带回家去?

伍元贞有些窘,朝曲靖天和宁远点点头,拉着妹妹的手就走,她这神一样的思维,很容易把人搞疯!

人陆陆续续地散去,叶果果对蓝溪说:“我们也走吧。”

钱梦梦同意,她自那一杯果汁开始就想走了。

蓝溪说:“说好了一起来一起走,宁远让我多留一会儿,你们就陪陪我吧。”宁远是说过,不过说的是尽量让叶果果待久点儿。

钱梦梦不再说话,她已经换了一套衣服,是宁远让人送来的,高贵漂亮。

叶果果只得留下,坐在大厅沙发上看电视,大厅另一边,那四少准备打麻将。

宁远喊:“美女们打牌吗?”

留下的五个女生,宋小北和齐国的女伴,再就是蓝溪、钱梦梦和叶果果。宋小北的女伴有些冷漠,是位冷美人,而齐国的女伴是个娃娃脸,一笑有两个深深的酒窝。这两人齐齐摇头,都表示不会打,而钱梦梦也笑着摇头,说不会打。叶果果知道钱梦梦和蓝溪都会打,刚进宿舍时关系比较融洽,四人还嘻嘻哈哈地交流打麻将的经验与教训。

蓝溪看了看叶果果,微微笑了一下:“咱们果子会打,要不要?”

“要,要。”宁远看了曲靖天一眼,“曲大起来,让果果上。”

曲靖天笑笑,真的站起来,看着叶果果:“过来。”

叶果果没有推辞,站起来:“打大的我承受不起,打小点儿吧。”

“你放心,有曲大在,输不垮你。”齐国嗓门很大,他身边的女伴一双眼睛骨碌碌地看着叶果果,那个冷美人偶尔也瞟一两眼。

“蓝溪梦梦你们有多少,借我,回去还你们。”叶果果笑了笑,无视那些探究的眼光。

“果果,不要这么见外。”宁远有点诧异,这是间接拒绝曲大?

“我若拿曲大的钱,赢了就是他的了,不划算。”

宋小北抚着下巴笑问:“果果,你还想赢?”

“谁不想赢?我久不打牌,牌逢生手,赢的概率比较大。”叶果果大言不惭。

曲靖天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着,并不说话。

蓝溪和钱梦梦凑了五千块钱给她,叶果果掂掂分量,够了。

结果上桌的是叶果果,曲靖天,宋小北,齐国。

这是叶果果要求的,曲大上场,主人宁四观战。宁四还真观战了,坐到了叶果果旁边,蓝溪也站到旁边。

看着叶果果摸牌,蓝溪捂嘴偷笑:“果子手法好老练哦。”

叶果果面色淡然,说:“我家那片老年活动室很多,里面全是棋牌游戏,我小时候爸爸妈妈没工夫带,就将我放在隔壁奶奶家,奶奶有事时,便将我放在棋牌室,无事时,也带我去棋牌室。”奶奶就是卫奶奶,带着的不是她一人,还有一个小尾巴,卫英杰。

“原来果子还是个麻仙。”钱梦梦笑。

叶果果暗叹一口气,一定要这么揪着她不放吗?难道女孩子会打牌很丢人吗?她若不懂游戏,哪会制作游戏?棋牌游戏对她和雷小米来说,档次太低了!

第一把曲靖天和了,叶果果出了一千二。第二把齐国和了,叶果果出了八百。第三把又是曲靖天和了,叶果果出了一千二。

钱梦梦笑着提醒:“果子,你只有一千八了。”

叶果果点点头:“不急。”

第四把,叶果果和了,每人出了两千。

宁远大笑,手指另外三人:“看来,你们都得输。”

宋小北和齐国异口同声叫他一边去。一个小时后,叶果果面前赢了一堆钱,又一个小时后,那堆钱慢慢没有了。

“蓝溪帮我数数,除了本钱还剩下多少。”叶果果将钱全部递到蓝溪手上。

蓝溪一数,还有九千二百整,等于赢了四千二百元。

叶果果点头,表示有数了,她看看时间,再看看桌上的牌,开始专心打牌,手一抬将一张六万打出去。宁远皱眉,这手不对。下一张,叶果果打出一张二万,宁远睁大了眼睛,忍不住问,这是干什么?

“做筒子。”叶果果说。

接下来一张更是让宁远出乎意料,她打出了一张五万!曲靖天和牌,万字清一色!出钱正好四千。

叶果果数出四千元,将剩下的递给蓝溪和钱梦梦:“这是给你们的利息。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

曲靖天站起来:“我送你。”

宋小北和齐国也站起来:“是不早了,叶果果,下次再找你打牌。”

叶果果暗中哼一声,谁还跟你们打牌,要想法赢,还得想法输,伤脑筋。

齐国凑到叶果果面前:“小丫头,你是不是又在暗骂我们?”

“没有的事!”叶果果惊恐,这是人还是鬼?

曲靖天嘴角勾起,这丫头,她难道不知道她不满时小鼻子会微微地缩一下吗?

宁远送蓝溪和钱梦梦,让司机开车,自己坐到一边,有些遗憾地说:“真坐不下了,曲大,拜托你送送。”说罢又看向叶果果,“果果,下次带你同学雷小米来玩啊,怎么今天没见她来呢?”

“她嘛,正忙着恋爱,没时间。”叶果果谨慎地回答,这个宁四少一双桃花眼最让人不放心,她可不愿意小米沾到这朵桃花。

“恋爱?”

“是啊,恋爱。”叶果果重复。

蓝溪一颗心终于落下来,这一瞬间,她对叶果果充满感激。

叶果果坐曲靖天的车回校,曲靖天指指他那辆布加迪:“要不要开?”

叶果果摇头。

“你不喜欢开车?”

“喜欢,但我怕上瘾。上瘾是一种毒。”叶果果坦诚地说。

曲靖天一怔,上瘾是一种毒?他坐进驾驶座:“如果我中毒,就想办法去解毒。”

叶果果一笑:“你们这些人都是精英,财力手段通天,自然有很多办法可以解毒,可小人物就办不到了,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让自己中毒。”

她想起民生街那些不愿意搬迁、不愿意卖房的人,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却被麻烦找上门,也不知道他们的反抗和挣扎管不管用。这世上有多少无奈的事,想办法解毒?是想解就能解的吗?

曲靖天沉默了,他明白眼前女孩说的是另一些事。

车快到学校门口,叶果果让他停车,她脱下外套还给曲靖天,再把自己那件染上果汁的外套披到身上,再次道谢。

曲靖天跟着下来:“果果,把你手机给我。”

叶果果不知其意,将手机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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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靖天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顿时他身上的手机响起来,然后他将那串数字保存,再输进靖天两字,还给了她:“果果,不管你中了什么毒,我都愿意为你解毒。所以,这号码不要删了,它能帮你随时找到我。”

叶果果有些发怔,心想,一群人的毒你愿意解吗?接过手机时她随便翻看了一下,发现未接电话有七个,三个楚年风的,两个雷小米的,两个卫英杰的。

原来手机一直放在外套口袋,而外套根本就没放在身边,所以电话没接到。

叶果果向曲靖天挥挥手,朝学校走去。

曲靖天将外套挽在手臂上,那温暖的温度从手臂传遍全身,夹带着清浅的香味,他看着那个高瘦直挺的背影,突然略提高声音说:“叶果果,你是个好女孩!”

叶果果回过头一笑,灯光下如烟花绽放,灿烂无比:“我知道,很多人这么说过!”说罢再次挥挥手,远去。

曲靖天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车开到半路,宁远来电话了,让他回别墅继续打牌,曲靖天去了,四人一桌,继续打牌。

“曲大,叶果果最后那把牌有问题。你玩万字,她拼命喂,明明就是想让你和牌。嘿嘿,该不会是想讨好你吧?”宁远打了一张牌出去,吸了口烟。

“她想还我钱。”

“她借你钱?什么时候的事?”齐国有些奇怪。

“她修好我的车,我给了她大约三千块,她说过要还我,不过我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还钱。”曲靖天吸了一口烟,吐了口烟圈,平静地说。

“她给你修车,你给她钱,这是应该的吧,怎么还得还你?这钱你也要?”齐国觉得有些复杂。

“当时她接受,是想宽我的心,现在我接受,是想宽她的心。”

宋小北看了一眼曲靖天,意味深长地说:“你倒是挺懂她。”又对宁远说,“你在旁边看她打牌,只看出最后一把有问题?”

宁远一窒,摸牌的手停下来,眯着眼回忆:“是有些奇怪,前段总赢,后段总输,最后没带走一分钱,也没留下一分钱,如果是故意的,那得算得多精准?”

“前段总赢,是怕输光了没得玩了,后段总输,是怕赢了不能早走了。”宋小北说。

齐国也停下来,仔细一想,真是那么回事,不由得笑起来:“曲大,这个叶果果厉害,头脑精明跟你有的一拼。”

“那是不是说,以后我们跟她打牌只有输的份?”宁远笑。

“问题是人家根本就不想占你便宜。”宋小北嗤笑他。

“曲大,不占便宜的女孩子不好追。无欲则刚啊。”宁远朝曲靖天笑。

曲靖天沉默,丢了一张牌出去。

宿舍里,蓝溪和钱梦梦早回来了,一见叶果果进来,两人有些激动:“果子,曲大带你去哪儿逛了?”

“没有,直接送我回来了。”叶果果脱下衣服,丢进桶里。

“不是吧,我们早回来了,你才回来。”钱梦梦说,语气微酸。

叶果果没解释,翻出睡衣准备洗洗睡。

“果子,今天那把牌你是故意输的吧?”蓝溪问起另一个问题,她在一旁看得明白。

“我们那儿棋牌室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赢了不能先走,输了随时走人。我只是想走了。”

“京城四少难道还没那点风度吗,果子,你也太小人之心了!”钱梦梦撇撇嘴。

“他们有没有风度是他们的事,我按我的规矩来。”叶果果走进了浴室,关上门,将另外两人的嫉妒和尖酸关在门外。

第二天中午吃饭时间,叶果果排队打饭,雷小米当大爷,坐在饭桌前等饭吃,因为昨天叶果果没接她的电话,她很生气,惩罚叶果果今天打一天饭。

听说没接她的电话是因为跟蓝溪跑了,立即手指指到叶果果额头上去了,大吼:“让你跟她走远点儿,你倒好,竟然跟她去参加她什么狗屁男友的生日,那全是一群浑蛋!蓝溪的结局不会很好,本姑娘现在就能看到!她喊你去,无非两条,一是从你身上得到好处,二是从别人身上得到好处。”她个子娇小,才一米五八,手指指久了,还有点儿吃力,可那股彪悍,让叶果果服服帖帖。

“记住了,以后有这事,不能去,如果你脸皮薄实在推不掉,一定得让我陪你去,免得你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怎么着也得我数,然后放我口袋!”

叶果果脸黑了,她真有那么不堪?其实昨天蓝溪和钱梦梦的言辞“可圈可点”,绵里藏针,她不是听不出,只是懒得计较罢了。

饭打到桌上,雷小米又折腾了:“小果子,去,烤两张大饼来。”

“喳,娘娘。”叶果果变身小奴才又去烤大饼了,其实她也爱吃呢。

一会儿,叶果果端着热气腾腾的大饼过来,雷小米很不客气地接过,大口吃起来,几口下肚,又开始数落:“昨天卫英杰去我家了,做了一桌菜,打电话不通,不知道他多失望。你说你,怎么当人家姐姐的,你带他来时家里人肯定再三叮嘱要多照应他吧?可你是怎么照应人家的?丢下他任他自生自灭?”

原来是为了小英子打抱不平。叶果果心里暗笑,立即想到什么,顿时想擦汗。她带他出来时,家里人确实再三叮嘱了,不过叮嘱的是卫英杰,要好好照应叶果果。

叶果果觉得这个真相不能让雷小米知道,否则会被她笑死。

“呃,我比较忙,你知道的,以后多麻烦娘娘,照应一下我家小英子。”叶果果一本正经,内心却狂笑不止,一个连地都扫不干净的女汉子,如何照应别人!

果然雷小米急眼了,怒吼:“我怎么照应他?还需要他照应我呢,姑娘我连地都不会扫!”

满餐厅的人看过来,叶果果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吃饭,心里乐翻,连地也不会扫,还说得出口,还说得这么大声,看你怎么混!

不过她猜错了,女汉子就是女汉子,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只见雷小米又怒吼一声:“看什么看,你们会扫地?”

众人皆乐,对她的怒吼大概早已适应,有人调侃:“雷小米,会扫地的男生要不要?”

“不要,我后宫已经有一个。”雷小米相当干脆。

众人皆倒。

钱梦梦托着饭菜走过来,吃惊地问:“小米,你真的恋爱啦?我还以为果子说着玩的呢。”

雷小米淡淡地看她一眼:“难道我就不能恋爱?怎么着我也花容月貌,腰缠万贯。”

楚年风跟在钱梦梦后头过来,坐到叶果果对面,将自己托盘里的一杯奶茶放到叶果果面前,轻声问:“昨天我给你打了几次电话,没人接。”

“手机没在身上,所以没接到。”叶果果有些歉意。

“昨天果子在陪大腕们打麻将,声音大了些,确实听不到。”钱梦梦笑。

“我听不到是因为我的手机在外套口袋,而外套被你弄脏,是怎么弄脏的?哦,一杯果汁……”叶果果不紧不慢地说着,她不惹谁不等于她怕谁。

“好了好了,昨天的事就不说了,过去了嘛。”钱梦梦脸色大变,急忙打断,她害怕叶果果翻出她出丑的那一幕。

叶果果没再继续,揭丑不是她的目的,她只是想警告警告钱梦梦,让她适可而止,不要把她的忍让当成她尖酸刻薄的资本。

第13页 :第四章 亲,你被表白了

“师兄昨天有什么事?”叶果果看向楚年风。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法院昨晚一起聚餐,我想带你一起去,你明年不是要实习了吗,现在多认识一些人也没什么不好。”楚年风浅笑。

“谢谢师兄。实习还是明年的事,早着呢。”

钱梦梦想说什么,被叶果果淡淡扫了一眼,顿时闭嘴了。

桌底下,雷小米踢了叶果果一脚,意思是让她接受楚年风的好意,毕竟楚大才子的才气和人脉不是假的,以后留在上京的概率很大,帮叶果果找个好工作的概率也很大。更主要的是,雷小米认为楚年风普通家庭出身,人品可靠,比京城那些所谓的高富帅强多了,找男友不要发财的,只要可靠的,这是雷小米的宗旨。

“师兄,果子实习的事就交给你啦,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雷小米没踢动叶果果,捋起袖子亲自上了。

叶果果很无语地看着雷小米,那架势,就跟百花楼的老鸨推销姑娘一样,那模样嘛,在头上插枝花,下巴点个痣,不用再化妆了。

第四章 亲,你被表白了

几天后,蓝溪又拉着钱梦梦和叶果果出去玩,叶果果直接拒绝。她没课的时候就去图书馆和电脑室,或者背着笔记本去修车行,有车修车,没事编程,极力避免跟她们接触。

另外,因为雷小米总耳提面命地让她和楚年风处处,她想,那就试试吧,反正不会少块肉。于是跟楚年风出去看了两场电影,文艺片,一看就想睡,因为不是太熟,她到底没真睡过去,后来楚年风再提出去看电影,叶果果将头摇得像拨浪鼓,开玩笑,睡觉还是床上好。

李玉铃来了,一眼就看见叶果果和一个长相阳光帅气的男生走一起,两人之间挨得挺近,正在说说笑笑。她心一松,高兴地走上去:“果果姐。”

叶果果笑笑,心里却在打鼓,不会又带她去找卫英杰吧?

“果果姐,这是你男朋友吗?好帅哦。”李玉铃穿着一件暗格的毛裙,上面一件小外套,戴了一条与裙子同色的围巾,看上去清纯秀丽。

没等叶果果开口,楚年风笑着接话:“你好,我是楚年风。”对男朋友三字,不否认也不承认。

叶果果此时也不想澄清,就让她误会去吧,这样的话,她以后大概就不好意思再来打搅她“恋爱”了。

果然,李玉铃一脸灿烂:“本想和果果姐一起去R大,既然果果姐忙着恋爱,我就不浪费你们的宝贵时间啦。”

她马上离开,要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卫英杰,卫英杰知道后必定会伤心,但也会死心,没有了叶果果,他一定会接受她。

雷小米开着吉普车来到R大校门口,人没上去,却打电话把卫英杰叫出来了。

“小英子,我今天一天没吃饭了,帮我做点吧。”

雷小米像个小乞丐,说得可怜兮兮,她真的在电脑房里攻了半天代码,出来时头昏眼花,却又不肯将就,直接开车来接“厨师”回家开伙。

卫英杰满脑子黑线,叶果果都认识的什么人哪,太极品了!真把他当厨师了!这人究竟是怎么长大的,简直就是生活残废!

“去嘛去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真要饿死了。”雷小米模仿林志玲,声音扭扭,身子扭扭。

卫英杰顿时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他无法想象一个女汉子装嗲的雷人表情。叶果果从来不搞这套,他不从她,她暴力上演,虐得他痛并快乐着。

“不去,你以后也不要来了。”卫英杰抗拒。

最近同学们老笑他,一个李玉铃死缠烂打,一个开着吉普的娇汉子把他当苦力,而他真正想的那个人根本就快要把他忘记了,一个月见面一次还要预约,为什么她就不能跟她们一样呢。卫英杰很忧伤。

“为什么不能来,小果子是我小妹,你小英子就是我小弟,赶紧的,上来。”雷小米的大嗓门上来了,话说,装嗲不是她的强项,她很想吐。

卫英杰头痛,这又是一个难缠的!他别过头去想走,突然打了个激灵,拉开车门就上去催促道:“开车,快!”

雷小米果断开车,车子从一个穿着格子裙的女孩身边经过,雷小米笑嘻嘻地看了一眼:“你们R大的女生长得也不错嘛。咦,你刚才这么急,有鬼追你?”

卫英杰低着头,充耳不闻,可不是有鬼追他?那只叫李玉铃的鬼。

叶果果靠窗坐在图书馆,阳光从窗口射进来,温暖的黄落在暗色的桌上显得有些灿烂。叶果果将书摊到桌上,下巴抵着书,大眼睛在书本上转啊转,看什么书,她根本就是想睡觉。眼睛朝前方瞟瞟,前面的人坐得正正的,看得聚精会神,没人注意她,可以眯一下吧。

真的眯了,可一分钟不到,图书馆外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本来叶果果觉得事不关己,耳朵却支棱一下,不小心听到了她的名字。

雷小米?不像她的声音。叶果果果断走出去,此处为清静之地,她不愿意有人喊着她的名字进行喧哗。

图书馆不远处,一个身穿红色长衣的女孩嚷嚷着跑来,女孩后面跟着蓝溪,一边拉扯着女孩的手,一边说着什么。

叶果果迎上来,认出了这个女孩,京容高速路上叫靖哥哥的那个女孩。

蓝溪的声音有些着急:“笑笑,你的脚才好,不要跑这么快。”

叶果果站住了:“你是来找我的吗?我就是叶果果。”

“原来是你,我就知道,借口给靖哥哥修车,其实就是想引起他的注意,你这种不要脸的女人我见多了!我警告你,离他远一点,他不是你高攀得起的!”女孩显然也认出了叶果果,嚣张地指着她,怒气冲冲地说。

“果子,这是常笑,曲大的表妹。今天她问我叶果果是谁,我以为她找你什么事,就把她带来了,我真不知道……”蓝溪很难为情地摊摊手,表示她真的很无辜。

叶果果脸色平静,语气淡然地对常笑说:“你说的我听到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想飞上枝头当凤凰,也不拿镜子照照!听说你把我靖哥哥迷住了,还穿他的衣服,你还可以更不要脸一点吗?告诉你,再这么贱下去,我让你这张脸都保不住!”常笑张牙舞爪,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蓝溪告诉她,曲靖天将外套披到了叶果果身上。

“回去照镜子吧,不是所有穿了衣服的就叫人,猴子有时候也穿衣服,不过猴子不会出口成脏。”叶果果不想与这种人纠缠,从常笑身边走过,经过蓝溪身边时,她淡淡开口,“你还是带她走吧,这里是学校,不是谁家的后花园。”

“Q大有什么了不起?我还不是想来就来!你是这里的学生又有什么了不起,信不信,我可以让你读不下去,让你乖乖滚出上京!”常笑像一只火鸟,随时要扑上来的模样。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意味不明地看着叶果果,小声议论。这年头大学生坐台傍大款认干爹的事屡见不鲜,但打上学校里来的不多。

叶果果骤然转身,声音异常冷漠:“常笑是吧?建议你回去好好接受管教,如果你爸妈没时间管教,我不介意帮这个忙!”

“你敢?我弄不死你!”常笑将手中的包包朝叶果果砸去。

叶果果闪身,包包砸空,落到地上,常笑见此,人扑上来,叶果果又闪身,常笑连她的衣角都没沾到,却差点摔倒。

“还要打吗?”叶果果嘲弄地看着她。

“好,你等着!”常笑脸色煞白,地上的包也没管,转身跑了。

蓝溪急忙捡起包,追了上去。

“我就知道她打不过你。”人散了,有一个女孩不但没走,还走上前来。

“伍元葵。”

“叶果果,你还记得我!”伍元葵一脸惊喜。

“想忘记你不是件容易的事。”叶果果实话实说,“你是来助阵的还是来看热闹的?不过助阵晚了,热闹没了。”

“其实我是来看常笑吃瘪的。我不喜欢她,她好讨厌的。”伍元葵扁扁嘴。

叶果果突然有个疑问:“你今年多大?”

“十四啊。”伍元葵一脸奇怪,像在说,我十四,你不知道吗?

叶果果拍了一下脑袋,天哪,当日,她真的欺负了一个小姑娘!十四岁,可看起来怎么像十八岁,长得比雷小米还高啊。

“那个常笑和你一样大?”不会又欺负了另一个小姑娘吧。

“她就是个花痴,十九了吧?天天对着她表哥流口水,凡是多看她表哥一眼的女人她都打上门去,还毁过一个女人的容哦。”伍元葵爆料,口气鄙视,一副大人神态。

叶果果白了她一眼:“你还不是一样,不许别人看你哥哥。”

“我哪儿跟她一样!”伍元葵像受了侮辱,“我爸妈让我将我哥看紧点儿,别让不三不四的女人缠上了,我哥很单纯的,很容易上当!”

“你爸妈生的儿子他们自己不看管,让十四岁的你来看管?你觉得这可能吗?你这样,会把你哥哥身边所有的朋友都赶走,你哥哥会很孤单。”叶果果真不知道信还是不信。

“可是那些女人看着我哥,眼睛就发光,很可怕。”伍元葵虽然觉得叶果果说得有道理,可一想那些眼光,她觉得自己没做错。

“你哥又不是人民币!”叶果果在她头上拍了一下。

“可她们会骗我哥的人民币。我哥很心软的,被人骗过一回,心灵受伤。我爸妈在国外不能总看着,说我比较厉害,让我多注意。”伍元葵气鼓鼓地说。

叶果果努力回忆伍元葵哥哥的模样,可除了温柔和礼貌外,并无其他印象,连长相都记不起来。这么个人,在感情上受过一次骗,备受打击,于是家人为了防止这事再次发生,让妹妹杜绝哥哥与女人来往,应该是这样吧?

“你这次得罪了常笑,她肯定会报复你的,不如这样吧,你住到我家去教我功夫,我保护你。”伍元葵一本正经地跟叶果果商量。

“你不怕我骗你那人民币哥哥?”叶果果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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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你看我哥时眼睛不发光,不过你看靖哥哥时眼睛也不发光。”伍元葵很笃定。

眼睛不发光?她是死人吗?叶果果白了伍元葵一眼,这孩子真的只有十四岁?

“我说的你听到没有?我可从来没有邀请过别人进我家呢。”伍元葵高傲地哼一声,眼睛却斜看叶果果,神色带着期盼。

“我哪儿也不去,常笑想报复就放马过来。同时,我很荣幸成为伍元葵小姐第一个邀请的对象,感激涕零,泪如雨下。”叶果果笑起来,朝伍元葵作出一个请的手势,“元葵小姐,现在你从哪儿来请回哪儿去。我就不送了。再见,哦不再见。”

伍元葵有些发愣,她被拒绝了?她愤愤地瞪着叶果果渐远的背影大喊:“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在一家高级酒店套房里,宁远甩了蓝溪一巴掌:“是你带常笑去找叶果果的吧?”

蓝溪眼泪流出来,低泣:“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以为常笑想认识叶果果。”

“你不是故意的?蓝溪,你把我当傻子吧!你们女生之间有点儿小嫉妒小摩擦我不会去管,但你想借常笑的手让叶果果倒霉那就想错了!”

“四哥,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曲总喜欢叶果果,常笑是曲总的表妹,常笑很好奇要见叶果果很正常,我哪里知道常笑是去找麻烦的。”蓝溪声音悲切,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明丽动人。

啪!宁远又甩了她一巴掌,面色狰狞,“常笑对曲靖天那股疯狂劲,所有人都知道,你会不知道?老子就不明白了,叶果果到底惹着你什么了?那天伍元葵为难你那好朋友也不见你上前帮忙,还是叶果果出手,这么个人,怎么就招惹你了?嗯?”

蓝溪尖叫一声,捂住了脸,虽然脸上火辣辣地痛,却还在辩解:“叶果果是我同学,我们住在一起几年了,像姐妹一样,我怎么会害她,我是真不知道啊!”

宁远气得笑起来:“不知道,不知道是吧,好,现在给老子滚,别再让老子看见你!”

“不,不!”蓝溪无比惊慌,扑上去抱住宁远的腰,“不要让我离开,我爱你,很爱很爱,求求你,不要让我离开你!”

宁远一把揪住蓝溪的头发,桃花眼露出轻薄讽刺之色:“你爱我?确定不是爱我的钱?”说着手在蓝溪身上一扯,“没有这巴黎时装,没有这卡地亚首饰,没有老子签名的支票,你确定你爱我?”

蓝溪上身顿时裸露,胀鼓的胸跳出来。她泪流满面,抓住宁远的手按到那团肉上:“四哥,我跟你也这么久了,难道我对你的心是真是假你看不出来吗?我若不爱你,怎么会跟你发生关系,怎么会不求名分,我只要你,只求在你身边就满足了!”

她清泪不止,红唇微启,眼神楚楚可怜,充满乞求。

宁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双眼睛似是看穿了蓝溪的内心:“在我身边就满足?当奴隶也行?”他邪邪一笑,手下一紧,毫不留情地拿捏着,另一只手一拖,将蓝溪反身推在床上,欺身而上……整个过程无半点怜惜,痛快地释放后,从容将拉链拉起,没看蓝溪一眼,拉门出去。

蓝溪趴在床上半天没动,突然捂住脸,呜呜地哭出声来。

一辆车开进一宽阔而庄严的院落,停在一排高大浓密的白杉树下。

“下车。”曲靖天冷漠地说。

常笑磨磨蹭蹭地从车上下来,眼睛却还在瞟着曲靖天。她从Q大出来后就直奔北宇总裁办公室,大哭大闹不但没效,还被扣押,直到下班才被带回家。她不知道靖哥哥跟来做什么,心里没底,忐忑不安。

曲靖天没理她,点了一根烟抽起来,直到烧去半截儿,他才下车,将烟在地上按熄,丢到大树旁边的花池里。

“靖天来了。”常迪夫严肃的脸上露出淡淡笑容。

常笑大眼睛一转,见屋里没人:“妈妈呢?”她对爸爸有点儿怕,妈妈才是她的护身符。

“在楼上,就下来了。”

曲靖天没说话,在沙发上坐下来,早有用人送上茶。

曲靖天没喝茶,对常迪夫说:“姑父,能不能请姑姑下来,我有话要说。”

“靖天,找我有事?”曲碧宁从楼上下来,她皮肤保养得很好,不见皱纹,头发盘起,用一根簪子插着,显得干练利落。

“我今天来是有些事需要说清楚。”

曲碧宁看了一眼女儿,见那畏缩的样子,心中有些明白:“笑笑又闯祸了?”

“姑父,姑姑,我请你们把笑笑看好,不要让她去干扰打搅我的生活,也不要干扰打搅我的朋友。这两年,她的行为太过分,现在,我不希望这种情况继续下去。”曲靖天语气有些冷淡。

以前她去找他那些女性朋友的麻烦,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不行,她必须给他收敛。

“靖天,这些年笑笑对你……”常迪夫叹口气,自己女儿的心事他怎么会不明白。

“我一直把她当妹妹,请你们,也请她,不要有别的想法。”曲靖天一字一句地说。

“靖天,我虽然是你姑姑,但也是几代了,你和笑笑并不近血缘,曲家也有这个意思,你不如考虑考虑,正天和北宇能合并,绝对是件好事。”曲碧宁不愧是出了名的女强人,说话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

听到这话,常笑眼睛发亮,紧紧地看着曲靖天。

“不管谁的意思都没用。”

“靖哥哥!”常笑一张脸垮下来,眼睛里眼泪和怒火交织,“为了一个叶果果你这样对我!以前我打那些女人也不见你这么对我!叶果果就那么好吗?我就是要弄死她!”

“你试试。”曲靖天眼睛眯起来。

“笑笑,你怎么说话呢?”常迪夫皱眉,他很惊讶女儿娇纵到这种地步。

“姑父,有人让笑笑给你们带话,如果你们不管教女儿,她不介意帮你们管教!”

宋小北什么都能打听出来,当时他啧啧有声,敢这么对抗常笑的人终于出现了。

常迪夫没问是谁,他自己也知道,常笑确实被惯坏了,作为父亲他难辞其咎。

“靖天,这些年笑笑被宠坏了,她其实不懂事,但她最听你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照顾她,我年纪也大了,正天需要一个人接手了。姑姑恳求你考虑一下。”曲碧宁诚心诚意地说,她真的很希望曲靖天能成为她的女婿,无论对女儿还是对她的事业都有帮助。

曲靖天似笑非笑:“姑姑是打算用正天交换?”

“如果是,你愿意吗?”

曲靖天摇头:“不愿意,如果我真对正天有兴趣,在商言商,我会自己拿。”

曲碧宁脸色大变:“你……”

曲家自民国以来一直家大业大,不曾衰退,解放后,曲家家族发生一些变故,曲家旅长将企业分而治之,分别让两个孙子曲中岳和曲中川掌握,而曲碧宁是曲中川的孙女,曲靖天是曲中岳的曾孙。曲碧宁无兄弟姐妹,一人独挑企业大梁,练就一身干练和精明,曲氏在她手中稳步上升,她本人名气亦是如日中天,但她有自知之明,她再强、再能干,也比不得她的侄子曲靖天。

曲靖天是商业奇才,二十岁全盘接手曲中岳留下的所有产业,次年就完成一件震惊全国的收购案,十年后,他手中的资金不知翻了多少番。他头脑精明,手段雷厉风行,纪律铁血威严,甚至六亲不认,在商界颇为令人闻风丧胆。曲碧宁无奈地想,如果曲靖天真对她的正天产生兴趣,只怕真的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的步伐。

曲靖天站起来:“笑笑,你好自为之吧,你也不小了。”说罢走了出去。

常笑大哭起来:“曲靖天你浑蛋,你不要我,我还看不上你呢!我偏要去对付叶果果!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住口!”常迪夫大喝一声,外人说得对,这个女儿缺乏管教,无法无天。

常迪夫平时话不多,威严冷峻,这一声大喝,顿时让常笑住了嘴,眼泪却流得更凶。

曲碧宁皱眉,女儿平时管得不多,出事了就知道训斥。

“从现在开始,你就在家里面壁思过!知道错了错在哪里才能出去,不然,书也不必读了!读书是用来明理的,不是用来胡作非为的!你还闹到Q大去了,常家的面子让你丢尽了!”常迪夫怒声道。

作为一个资深领导,亲耳听到女儿这种赤祼祼的威胁,他既心痛又恼火。

“常家还有什么面子!”曲碧宁冷笑一声,牵着常笑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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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叶果果和楚年风走在一起,楚年风看了看叶果果,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想问今天图书馆门前发生的事?”

楚年风没想到叶果果这么直接,他倒不好意思否认了,于是点点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就陪蓝溪参加过一次他男友的生日宴会,此后再无下文。可是有人把下文续到学校来了。”叶果果自我解嘲地笑。

“我相信你。”楚年风站定,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眼睛闪烁的光芒,像两颗星星,叶果果心想,这人确实蛮帅的。

“我不是非要你解释的,只是你这么一解释我就放心了。”楚年风说。

“放心什么?”

“放心你没被别人追走。”楚年风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果果,我在追你。”

叶果果有些发愣,她被表白了?可是,太突然了,她没想好要怎么回应。

楚年风上前一步,想去牵她的手,叶果果条件反射地倒退几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还没想好。”

“不急,慢慢想,我在这里等你。”楚年风不敢紧逼,站在原地没动。

叶果果像兔子似的跑了,楚年风注视着那个逃窜的背影,微微笑起来。

雷小米在宿舍上网,她明明在外有房子,却不爱住,长期睡宿舍,说那儿荒凉得要长霉了。其实叶果果知道是她太懒,以致家要长霉了。

此时见叶果果面色潮红地窜进来,雷小米那根粗线条神经突然变得细腻了:“脸红得跟新娘子似的,楚年风表白了?”

叶果果睁大了眼睛,这也能猜到?

雷小米兴奋起来,将鼠标一摔椅子一推,娇小的身子窜到叶果果面前,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怎么样,激动吗?惊喜吗?有没有那种吃了兴奋剂的兴奋?他是怎么表白的?你们有没有,那个,那个牵个小手亲个小嘴,或者干柴烈火滚一起?”

每说一句,叶果果脸黑一点,说到最后,叶果果决定出手了,她要掐死这个色眯眯的女汉子!

宿舍里传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叶果果动武了,雷小米倒霉了。

一会儿,叶果果躺在床上回忆:“当时大脑有些空白,只有惊,没有喜。”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爱上他,等爱上他,你就有喜了。”雷小米说得像个爱情专家,其实就是喜欢瞎嚷嚷的色女一枚。

“你才有喜,你全家都有喜!”叶果果瞪了雷小米一眼。

“怎么了,我又哪里说错了?”雷小米无辜地仰起那张黛玉脸。

叶果果懒得理她,翻个身,屁股给了她一个高层次的翻译:你有了,你全家都有了。

雷小米遭遇冷屁股,只得重新去上网,一会儿,她突然大叫起来:“死丫头,你上校风云榜第一位了!原来风云榜只需要一个白痴富家女打上门再和校才子恋个爱就可以了!太没技术含量了!姑娘我再也不盯着那第一了!”

“你的那个第二第三也没啥技术含量,不就是考了个全系第一第二拿了几个特别奖吗?”懒洋洋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呃,是哦,还真没技术含量。”雷小米一呆,觉得叶果果说得有道理,不过,什么才算得上有技术含量呢?

“查得出校长的小金库有多少银子才算!”还是懒洋洋的声音。

雷小米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下来。

校长的小金库?这个嘛,好像是个挑战。

卫英杰盯着手机上那张相片发呆,相片上,叶果果脸微红,看上去有些拘束,眼睛却深情地看着对面那个男生。那个男生长得很帅气,脸上带着温柔的笑,静静地注视叶果果,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暧昧的味道。

相片下面有一行字,英杰,这是果果姐的男朋友,帅吧?

发件人:李玉铃。

卫英杰绝不相信叶果果有男朋友了,可是,可是,她那个神态确实奇怪。在卫英杰的印象中,叶果果一向落落大方,很少有那种羞涩之态,而那个男生,眼里的爱意又是那么明显。一时间,卫英杰心乱如麻,无法入睡,从床上坐起来给叶果果打电话,电话接通了,叶果果的声音传来,睡意蒙眬:“小英子,你最好有事,不然你死定了!”

卫英杰一颗心略微平静,这声音这语气还和从前一样,最喜欢欺负他。

“是有事,不过要当面说,明天下午六点百源咖啡屋见。”没等叶果果说好,卫英杰挂了电话,他怕她说不能来。

叶果果将电话一丢嘀咕几句又睡了,死小子,晚上十一点打电话进来扰人清梦!

第二天下午,叶果果沉浸在一个课题中,不觉时间已过,等她攻下题目,一看时间已是六点,糟了,卫英杰还在等她呢。风急火急地找雷小米要车,雷小米一听卫英杰在等,二话不说,拉着叶果果上车,直奔百源咖啡屋。

车开到半途,叶果果后知后觉:“我只是找你借车,怎么你跟着来了?”

雷小米得意扬扬:“好久没吃过卫大厨做的菜了,平时怎么叫他都不去,今天他果果姐叫他,能不去吗?”

叶果果很公正地评价:“就一趁火打劫的吃货。”

雷小米受到表扬,脚下油门一踩,车开得更猛了。

两人下车,第一眼就看见卫英杰站在咖啡屋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戴着一条灰色围巾,来往的人很多,几乎每个人都朝他看上一眼。

雷小米啧啧称赞:“这家伙,真好看,赏心悦目。以后我也开一咖啡厅,让他站店前迎宾,肯定会发大财,果子,我们合股。”

“你认为他是招财猫?”

“胡说,我认为他是招财童子。”

叶果果脑子里闪过戴着红毡帽穿着红围裙双手作揖的卫英杰模样,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卫英杰看见叶果果,沉静的脸上终于露出喜色,迎上去招呼:“来啦。”

“我怎么感觉我就一召唤兽似的,每次你电话里一说,我就屁颠屁颠地往你这儿赶。”叶果果横了卫英杰一眼。

卫英杰委屈地瞟她,一个月召唤一次,有时候还召唤不到,这也叫召唤兽?有这么不听话的召唤兽吗?见她羽绒服领子竖起,没戴围巾,风直往脖子里灌,于是取下自己的围巾递给她:“戴上。”

“不要,戴围巾麻烦,说句话,那毛毛就巴到嘴巴上,吐都吐不掉。”叶果果宁可将脖子缩进衣领也不戴围巾。

“你不要给我。”雷小米手一拽,下一秒,围巾到了她脖子上,还将脖子扭几扭,舒服地叹口气,“真温暖。”

卫英杰脸骤然红了,又生气又尴尬,这结果太出人意料,可又无奈,他总不能从雷小米脖子上将围巾抢过来。

三人进了咖啡屋,当热气腾腾的咖啡上来,叶果果问卫英杰:“什么事?”

“有星探找上我,说是北宇娱乐公司的,你说我要不要加入?”

这是上星期的事,一个叫李东的男人,自称北宇娱乐公司的工作人员,曾在夜店无意看见了一场将气氛推到高潮的狂舞,他觉得那个男孩很有明星潜质,于是找上门来了。

叶果果和雷小米惊得合不拢嘴,有被天上的馅饼砸到的感觉,还有这好事?

雷小米最先反应过来:“要!当然要!立即马上现在就加入!小英子,我要当你的经纪人!哈哈,你不用站门前迎宾了!”萝莉脸大嗓门惊起客人无数。

卫英杰无视这枚雷弹,询问地看着叶果果。

“英杰,我觉得这要看你个人意愿,若喜欢,再苦再累也不会后悔,因为喜欢,若不喜欢,再荣耀再华丽也会厌倦,因为不喜欢。如果你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你可以去试试,如果不行再退出。”叶果果认真地说。

“要我说,小英子不去是娱乐界的一大损失啊,不需要彩排什么的,只要小英子往那台上一站,就能秒杀成千上万少女心。”雷小米眼睛放光,开始做着她那经纪人梦。

“还少女心,别装嫩,如今这年头,你算得上老姑娘了。”叶果果毫不留情地打击。

“老姑娘未必就不能被秒杀,未必就不能有春天?”雷小米不服气。

卫英杰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两人抬杠,他早已习惯她们的这种相处模式。

“我还是决定不去,我不喜欢娱乐圈,太复杂,也太多是非,我不擅长处理。”卫英杰说出早有的想法。

“不去就不去,咱们不愁吃和穿,也不是非要赚那份钱。”叶果果挺想得开,只有雷小米遗憾,她真的很想很想当经纪人,这领域她没试过啊。

卫英杰几次想问叶果果那张相片的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下了,有雷小米在场,再由她的嗓门一广播,就不好玩了。

于是两人说起民生街的事,如今反抗越来越激烈,大街上拉起了大条横幅:“不差钱,反拆迁!”

听到这里,叶果果心忧,不用说,那条横幅是他爸搞出来的。

这时咖啡厅楼上下来两人,两人不约而同看到了叶果果这一桌,表情都一怔。

曲靖天心想,好久没看见这女孩了。

第16页 :第五章 果子差点被咬了

宁远心想,那不是雷小米吗?

心里想着不同的女孩,却做了相同的动作,都朝那一桌走去。

“雷小米,你好。”宁远打招呼。

曲靖天没作声,看着叶果果,眼睛含着笑意。

“你谁呀,我不认识你。”雷小米一点也不含糊,穿得好看我就得认识你吗?

“我是果果的朋友,你也是果果的朋友,所以,我们也算是朋友。”宁远第一时间将关系拉近。

可惜,他面前是彪悍的雷小米,语不惊人死不休:“那可不一定,你是你爸爸的儿子,你爸爸是你爷爷的儿子,可你是孙子,你爷爷的孙子。”

宁远脸黑了,不带这么骂人的!

曲靖天抚额而笑,让宁远吃瘪的人终于出现了。

雷小米在桌底下踢了叶果果一脚,意思是你哪儿来的这种流氓朋友。

叶果果做了一个口型,吐出“蓝溪”二字。

“果果,好久不见。”曲靖天见叶果果没有要和他们相认的意思,于是开口。

“好久不见。”叶果果只得起身,笑着招呼,她是真的不想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她都已经风云榜第一了,不就是招惹了这土豪吗?

“果果,我打电话你怎么总是不接呢?”宁远觉得还是把叶果果这个朋友关系先落实为好,那个小辣妹不好对付。

“哦,你给我打过电话吗?”

宁远很伤心,从来没被女人如此嫌弃过呀,他报了自己的电话,让叶果果回忆。叶果果不用回忆,这个电话她记得,多次打,她直接转入了留言信箱,而留言信箱她从没去看过。

“这个啊,是这样,一般陌生电话我都直接转走了。你知道的,如今的垃圾短信和垃圾电话太多。”叶果果很抱歉地笑。

“那你现在知道它不是垃圾电话了,可不能再拒接。”宁远打蛇随棍上,今天一定要稳定自己的朋友地位,才有机会接近雷小米。

叶果果硬着头皮解释:“宁四公子,我其实挺忙的,课程紧张,一直想拿奖学金,还要打零工。等我毕业了,时间应该就多了。”

“等你毕业了,你又会说你工作忙,想升职,还要兼职。比谁都忙。”宁远笑着补充。

“是啊是啊。哦,不是不是。”叶果果擦汗,室里温度太高,好热。

卫英杰从皮夹里掏出两张钞票放在桌上用杯子压住,对雷小米说:“喝完了,我们走吧。”说罢朝宁远和曲靖天点点头,拉起手足无措的叶果果的手,从容出去,雷小米跟上。

看着三人的背影,宁远苦笑:“曲大,我们都被嫌弃了!”

曲靖天嘴角弯起:“是啊。”

他的眼睛一直落在那两只紧握的手上。

“你再不出手,叶果果就被别人追跑了。”

“是我的谁也抢不走。”曲靖天不紧不慢地说。

第五章 果子差点被咬了

关于那张相片,卫英杰最终没有问叶果果本人,当雷小米又去他学校抓厨师时,他问起了这事。

雷小米眼睛瞪大,大呼小叫:“你怎么知道?果子告诉你的?”

“我只问是不是真的?”卫英杰莫名有些暴躁。

“目前还在试试阶段,级别嘛,最多牵个小手,不过我才不信果子有那个勇气呢。”雷小米没发现卫英杰的脸色发生变化。

“那男人有什么好?配不上果果!”

“我也觉得配不上,不过呢,那男人还是有优势的,大才子,社交广,人脉广,一毕业就可能留在上京,将来果子实习工作什么的,他都可以解决。作为女生,能少奋斗个几年几十年,就够啦。再说了,人长得也不丑,所以,果子,你大胆地往前走哇,莫回头!”雷小米扳着手指算,最后连自己都很满意,豪情万丈地唱起来。

“你说得这么头头是道句句有理,怎么自己不去追!”卫英杰生气了。

“好东西要留给朋友嘛,所以我就让果子上了!”雷小米很得意,觉得叶果果在她的推动下奔向了人生的光明大道。

“是你让她上的?”

“对呀,果子就是根死木头,没人推,好东西都要在她手中漏过!”

“雷小米,你以后别来找我!”卫英杰气得满脸通红,真想给这个傻大姐一下,他猛地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英子,小英子,你跟我回家呀!”雷小米在后面狂叫。

“回家”二字相当暧昧,引得很多人朝她看。雷小米没有一点被围观的自觉,只是有些纳闷:“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嘿,小英子会发火,稀奇呀。”

卫英杰的脑子里全是雷小米的话,留在上京,实习工作,少奋斗几年几十年。他有些忧伤,难道女人的择友标准都以这些为前提吗?回到宿舍,他坐在椅子上发呆。

“你怎么了?”下铺的同学从一本书里抬起头,正好看见卫英杰的奇怪表情。

“我在想女孩子的爱情标准是不是以生活质量为重。”卫英杰闷闷地回答。

“女孩子的爱情观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男人若爱一个人,就会想让她生活质量更高更好。”同学一笑,又埋到书里去了。

卫英杰有些恍然,沉思了一会儿,打开皮夹,从里面取出一张名片,名片上有一个人的名字,李东。

叶果果从教室里出来,看见楚年风正在等她,脸上的笑容很灿烂,一脸喜气。

“果果,我买了一辆二手车,今晚我带你去兜风。”

“买车了?恭喜你。不过今晚不行,礼拜天好不?”今晚她打算攻克一个难题。

“行,就礼拜天。”楚年风点头同意。

吃了晚饭叶果果回到宿舍,最近宿舍很安静,蓝溪总是不在,钱梦梦经常很晚才回,雷小米正在写个游戏,上起网来比叶果果还拼命。

叶果果看了一眼沉浸在游戏中的雷小米,也打开了电脑,思绪沉浸到了0和1的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是谁的手机铃声响起来。没有人动,铃声停了一下,又响起来,还是没有人动,铃声又停了,可才一秒钟,又响起来。

“你们接电话啊!”钱梦梦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叶果果和雷小米从数字世界里醒过来,异口同声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早就回来了!接电话接电话,吵死人了!就不会弄个好听点儿的铃声吗?”钱梦梦用被子蒙住脑袋。

叶果果看向雷小米,雷小米哼一声:“别看我,你的。我的铃声比你的好听多了!”

就在叶果果去掏手机时,电话停了,叶果果松了口气,应该不会再打了,可念头才下,铃声又响了。

叶果果拿起手机一看,有些犹豫,上面曲靖天的名字在闪烁。

“接啊!不接就关机!”钱梦梦坐起来,一肚火气,“还让不让人睡了!”

“现在才几点啊,睡睡睡,你是几天几夜没睡过是吧!”雷小米火了,“啪”一声合上电脑,一副想干架的架势。

“别吵了,我接就是。”叶果果按了接听键。

“果果,你下来,我在门口等你。”曲靖天的声音并没有因为这么久未接听而有一丝不耐烦,反而有浅浅的笑意。

“我在忙一个课题,今晚没时间,对不起。”

“没时间吗?那我上去找你。”

“不要!”叶果果吓了一跳,京城大少来学校找她,被人发现,她不得安生!

“不要可以,下来。”

“曲靖天,你不能这样!”叶果果沉声说道,她不喜欢这种被人威胁的感觉。

“你下来,我上去,你选。”曲靖天的声音仍然很平淡,但叶果果听出里面不容抗拒的执着。

她不下去,他绝对会上来,他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可她还得在这个地方读两年书。叶果果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叹了一声:“我下去。”

“曲靖天?”雷小米有些吃惊。

叶果果点点头,穿上羽绒服打开门。

“果子,不要下去!”雷小米跳起来。

“我不下去他就会上来。”叶果果苦笑。

校门口,一辆布加迪停在一角不起眼的地方,可再怎么不起眼,还是布加迪,很多同学经过时都会看上一眼。曲靖天坐在里面,看见叶果果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出现在校门口,脑袋东张西望,他按了一下喇叭。

叶果果快速向他走来,原本是想站在车外问他到底什么事,可看见很多人都明目张胆地朝她张望,她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垂着头一声不吭,等他解释。

“今天冬至,宋小北请我们几个聚一下,你都认识的。”

“我跟他又不熟,不去。”叶果果毫不犹豫地拒绝。

“是吗,我们以为你跟我们都算熟的了。”曲靖天见叶果果气鼓鼓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来,“果果,你对我有成见,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最是要不得。如果你怕你一人我们会吃了你,你叫你朋友雷小米一起去,这样你们也有伴,行不行?”

“不行!”叶果果拒绝到底。

“是一个人去还是和雷小米一起去,你选,一分钟时间。”

“不选!”

“那我开车了。”曲靖天准备开车。

“不要!”叶果果一手抓住了方向盘。

“果果,现在我给你选择,其实很多时候,根本就没有选择。”曲靖天眼睛黑沉沉的,像一汪无边无际的大海,叶果果突然感到畏惧,她有种置身海浪的感觉。

“我找小米一起去。”她小声地说,去拉车门。

第17页 :

“打电话。”

叶果果乖乖掏出手机。

雷小米风风火火地下来了,走到车前,大声说:“我来开。”

“你会去?”曲靖天说了一个地址。

雷小米歪着头眯着眼想了一会儿,垂头丧气地坐到后面去了。

一辆奔驰的布加迪,两个垂头丧气的女孩子,一个嘴角微翘的男人。

车子渐渐远去,校门口另一辆车里出来一个年轻帅气的男生,楚年风。

一会儿,钱梦梦出现在他身边。

“师兄,现在应该相信我的话了吧?”

楚年风有些苦涩,钱梦梦打电话让他等在门口见一出好戏,然后,他真的见到了一出好戏,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坐进了一辆布加迪,而在几小时前,她告诉他今晚有事,不能随他出去兜风。

楚年风心情很差,他坐回车里,只想开着车狂奔,发泄心中的不满。钱梦梦曾经对他说起叶果果和曲靖天的事,他不信,曲靖天什么人,岂是叶果果能接近的。而现在他终于明白,叶果果真的和曲靖天关系不一般,在这上京城里,谁能让曲靖天开着车子在夜晚等上半天?

钱梦梦打开车门也坐了上去,一脸真诚和歉意:“真相往往很伤人心,但我不愿意看着你一直受人蒙蔽。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楚年风有些粗暴地打断她的话,油门一踩,车子飞驰出去。

一路狂奔,楚年风将心中的憋闷发泄到极致。他从小到大读书名列前茅,长相帅气出色,天之骄子,有过几次恋爱,都是他提出分手,而现在,他还没追到就被抛弃了!

如果对方仅仅是一个长相平凡、财力平凡、智力平凡的男人,他楚年风会不屑一顾,可对方偏偏是曲靖天,上京城里的商界老大,不可超越的神话,他一根手指头就可以让他楚年风爬不起来!

车子在一条河边停下来,楚年风脸色铁青,猛地一拳头打在方向盘上,坐着不动了。

钱梦梦从疯狂的车速中缓过劲来,手轻轻抚到楚年风的肩膀上:“师兄,想哭就哭出来吧,我不会笑你的。”

“钱梦梦,你是不是喜欢我?”楚年风看着她,眼睛里充满风暴。

“我……我一直仰慕师兄的。”钱梦梦有些羞涩。

楚年风突然俯下来,吻住了她,钱梦梦顺势抱住了他的脖子,火热地迎上去,眼睛里的得意一闪而过。

从现在开始,这个男人就是我的了,叶果果,你还是嫩了点!

布加迪开进了一片别墅群,在一栋白墙红顶的屋前停下。有人早迎出来,呵呵直笑:“还是曲大有面子啊,不但把果果接来了,连她朋友也接来了,蓬荜增辉啊,请进请进。”正是宋小北。

齐国也过来了,很熟悉地打招呼:“果果,你看看二哥的房子是什么格局的?”

叶果果笑了一下没作声,被曲靖天强请到这里,她真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情面对这群热情的公子哥。

“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城乡结合,果果你说是吧?”宁远过来了,看见雷小米,顿时桃花眼荡漾春光。

雷小米毫不客气地瞪他一眼,很不爽有人这么大胆地看她。

“雷小米,现在我们应该是朋友了吧?来来来,今晚就由我来招待你这位贵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哼!”雷小米说话从来不掖着,这回没用大嗓门,但门口的人都听到了。

众人皆笑:“活该吃瘪!”

但显然宁远没有吃瘪的自觉,像苍蝇一样跟着雷小米打转。宋小北暗中嗤笑他是不是哪根骨头犯贱了,宁远不承认,他就觉得这只小辣椒够辣够劲够味,一定要追到手。

真如曲靖天所说,小聚会,确实没几人,女人就宋小北的冷美人和齐国的娃娃脸女友,再加雷小米和叶果果。男人就是那四土豪。叶果果左看右看,有些奇怪怎么没见到蓝溪,曲靖天在她身边轻轻说:“上回常笑找你是蓝溪惹出来的,宁远和她分了。”

“明明就是你惹出来的。”叶果果说。

曲靖天轻笑:“好好,是我惹出来的,保证没有下次。”

叶果果不好再说什么,她想起了蓝溪,既然跟宁远分了,怎么不见回宿舍呢?这些人太无情了,说分就分,就没一点感情吗?虽然蓝溪利用她甚至陷害她,可她也没有损失什么,倒是蓝溪,有些可怜。

“不要同情她,是她咎由自取。”叶果果的表情泄露了她心中的想法,曲靖天止住她的思想。

冬至吃饺子,八人围坐一桌,每人面前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正欲开动,老用人一脸慈和地开口说话了:“孩子们,我包饺子的时候在里面放了两枚硬币,谁吃到就是今天的幸运儿,奖励我亲手做的布鞋一双。”

宋小北乐了:“黄妈,这花样哪里学来的呀?”

“昨天的电视剧里面就是这么玩的,我照搬了。”黄妈笑。

“不如再加点儿条件吧,布鞋不过瘾,谁吃到了,可以向在座的一位提出一个条件,而另一位不能拒绝,同意的举手!”宁远唯恐天下不乱。

一只手、两只手……五只手,然后,宋小北的冷美人举手。叶果果和雷小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举手。

“雷小米,你怕了?”宁远嗤笑。

“谁怕了,我若吃到,一定踢你一脚!”雷小米不经激,立即将手举起来。

所有的目光齐齐看向叶果果,只有她一人了。

“果果,你怕了?”宁远继续此法。

叶果果弱弱地问:“我说怕了,能不能不玩这个游戏?”她是真怕,谁知道这帮土豪会开出什么刁钻的条件来。

“不能。”宁远摇头,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那若我吃到,能不能退出游戏?”

“不能。”“可以。”宁远和曲靖天几乎同时开口。

“既然曲大说可以,那就可以。”宁远见风使舵,问其他人,“若你们吃到,一般会提什么条件?”

“我若吃到,要我家娃娃当众亲我。”齐国大大咧咧地说。

旁边的女孩脸红了,顺手在他身上掐了一把。

“这主意不错,我附议。”宋小北看了看他身边的冷美人,佩服地朝齐国翘起拇指,冷美人很淡定,脸色不变。

“曲大,你呢?”宁远问曲靖天。

“吃吧,饺子都凉了。”曲靖天拿起了筷子。

叶果果很紧张,小心地夹起饺子,希望能咬出硬硬的一枚来,一个、两个,没有。她夹起了第三个,突然雷小米高声大笑起来,手里一枚亮晶晶的硬币,上面还挂着根韭菜。

这下不止众人皆笑,连极少笑的冷美人都露出笑意,这意味着宁远要被踢了!

果然雷小米伸出一根食指朝宁远不停勾动,得意扬扬:“你,过来,受死吧!”

宁远看着众人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很是郁闷:“雷小米,小米,小米妹妹,你脚下留情好吧?”

雷小米很转地摇摇头,踢踢脚,活动了一下筋骨,娇妹妹化身李小龙。

这下众人笑得更加厉害了,齐国将桌子捶得啪啪响。

宋小北叹气:“这真是自作自受啊!”

叶果果也很开心,笑得毫不掩饰,扭过头,却看见一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她不由得一惊,笑容渐渐散去。

雷小米朝宁远嗤笑:“要玩得起,站好站直让我踢!”

宁远被刺激了,站到大厅中央,笑得如春花秋月一样荡漾:“小米妹妹踢吧,哥哥都不带抵抗的。”

雷小米话也不说,飞起一脚,宁远大叫一声抱住了腿。

雷小米关切地弯下腰:“你还好吧?”

“不好,哥哥我很痛。”

“真的吗?可是我一脚还没踢出去呢。”雷小米温柔地笑。

宁远顿时毛骨悚然,还没踢?

齐国看不下去了:“老四,你丢尽男人的脸!快点受死吧!”

宁远站起来,突然问:“小米,果果一直穿平跟鞋的,你怎么穿高跟鞋呢?”高跟鞋很有杀伤力啊。

雷小米奓毛了,一脚踢了出去!

她个子矮小,最讨厌有人在她身高上纠结,如今宁远算是踩到她的底线了。

这回宁远真的结结实实地叫了,想想那八厘米高的马丁鞋跟,再想想雷小米的神力加爆发力,叶果果知道这一下,够宁远痛好些天了。

众人重新回到桌边上,小心翼翼地吃饺子。

第18页 :

叶果果用筷子将各个饺子戳破,没发现有硬币,有些失望,抬起头,发现众人都在做与她相同的动作,饺子不吃了,都在拿筷子试探。

她想笑,却笑不出来了,因为她看见另一枚硬币出现在曲靖天手上,顿时有不妙的感觉。

“今天的第二位幸运者产生了,不知道曲大会向谁提出什么样的条件呢?我们拭目以待。”宁远一边揉着痛处一边大笑,眼睛时不时瞟瞟叶果果。

“我没有新颖的想法,就附议老三好了。”曲靖天笑,突然看向叶果果,“果果,愿意吗?”

“不能说不,游戏规则!”没等叶果果开口,宁远大喊。

叶果果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去。她看向曲靖天,眼神可怜兮兮的,像只被丢弃的小狗。

曲靖天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我们到里面去,不给他们看。”说着拉着她进了里屋,反手将门关上,再一回身,将叶果果圈在门与他的双臂之间,头缓缓低下。

叶果果牙齿一咬,膝盖顶起,朝曲靖天下盘攻去,同时双手外分,企图摆脱那个圈。

曲靖天眼睛里流光一闪,有些惊讶:“军体拳?果果真给我惊喜。”口里说着,动作却不停,两腿不退反进,将叶果果的脚压制,手捉住了她两只手反到她身后。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没有了优势。

叶果果被彻底控制住,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预期的亲吻没有落下来,叶果果觉得奇怪,不由得睁开眼睛,只见曲靖天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睛墨黑,深沉如海,似是要淹没她。

叶果果赶紧又闭上了眼,那双眼睛似是一个狂大的旋涡,稍不留神就会被吸进去。

“果果,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曲靖天的手抚到叶果果的脸上,手指像羽毛一样,轻轻掠过她的眉毛、眼睛、鼻子、脸颊,最后,落在那张粉嫩的红唇上,大拇指轻轻蹭着那两片唇瓣,柔软娇艳得像花一样:“果果,我喜欢你,但绝对不会强迫你。以后不要总躲着我,我希望你能偶尔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他的声音比云雾还轻,却充满低沉的诱惑,他的两腿还压制着她的腿,两人靠得很近,叶果果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有淡淡的烟味,有带着青草味的男人体味,跟上回那件外套上的气味一样。

叶果果心跳得厉害,她睁开眼睛,强作镇定:“真的只是说说话?”

“如果你想有别的,也不是不可以。”曲靖天托着她的下巴,大拇指并没有离开她的唇,那儿的美好让他留恋。

“我答应就是,你放开我。”叶果果的脸由苍白转红,她无法控制内心的悸动和害怕。

曲靖天放开了她的手脚,下一秒她却被拥进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游戏的规则是我亲吻你,现在我放弃这个权利,但得以另一个条件代替。不要动,让我抱抱,一下就好。”

叶果果聪明地放弃了挣扎,她不敢刺激眼前这个危险的男人,充满豹子一样的力量。她被叶进训练军体拳多年,却在抬手之间就被制住,这人绝对不是一般的土豪,而是强大的土豪。

修长的身子纤细柔软,拥在怀中像一只小鸟,她的体温传到他身上,让他温暖而宁静。曲靖天静静地圈住她,然后,松开了手,将她的高领毛衣整理了一下,牵着她的手打开了门。

叶果果低着头任他牵出去,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雷小米一下冲到面前,将那只手从曲靖天手里抢出来:“果子,你没事吧?”说罢狠狠瞪了曲靖天一眼。

“没事。”叶果果知道雷小米担心她被人欺负了。

雷小米看看曲靖天,对他的人品严重产生怀疑,不信真没事。

但叶果果笃定地朝她点头,她才放下心来。她跟叶果果同学两年多,知道她低调归低调,但不是怕事的人。

宋小北笑了,轻轻对齐国说:“曲大手软了。”

“是啊,到嘴的羊不吃,不是狼的本性吧。”齐国也纳闷。

“叶果果太过于纯洁,曲大不忍心下手。”冷美人突然说话了,“另外,他在等叶果果对他交心。”

“如果是这样,曲大就有的受了,叶果果不像那种容易驯服的女孩子。”宋小北皱眉。

“还是我家娃娃乖,来,亲一个。”齐国也觉得曲大在自找虐,不操心了,抱着女友结实亲了一口。

吃过饺子,又吃了一些水果点心,齐国提议打牌,点名叶果果必须上,因为对她的牌技充满敬仰。

雷小米对上回叶果果打牌没赢一分钱很鄙视,立即响应,豪气地说:“果子,我和你一起上,让他们见识一下本姑娘是如何大杀四方的!”

宁远闪着桃花眼,很是高兴:“小米妹妹也能打?太好了,曲大,你看叶果果打,我看小米妹妹打,二哥三哥两人上。”

雷小米不给面子地丢两个卫生球过去:“谁是你妹妹,再叫嚷,就让你上!”

齐国不服气,对宋小北说:“难不成我们两个大男人还被两个小姑娘欺负了去?”

叶果果笑了,对雷小米的变态牌技,没人比她更清楚。

雷小米在棋牌上比她还混得早,被她那将女儿宠成心肝的矿老板爸爸带着四处跑,培养成了一个能吃能喝能赌的女汉子。两人在学校相识,偶然聊起棋牌,一聊如故,两聊倾心,三聊就好上了,在网络上两人联手,杀遍棋牌室无敌手,比起她,雷小米技术更胜一筹。

两人平时在现实中极少玩牌,主要是觉得胜之不武,如今有土豪们硬要往她网里撞,雷小米绝对不会手软。

想到这里,叶果果不禁替那两位默哀。

宁远准备给雷小米钱,雷小米非常大气地摇手:“我这儿有。”随即从包里摸出一张卡来,“这里有五十万,果子,你我一人二十五万。”

原来还是那笔游戏收入款,当初雷小米要去夜店豪玩,被蓝溪打断,后来听说叶果果家里要拆迁,打算给她家买房用,被叶果果拒绝,那么,就以此来豪赌吧。

娃娃脸和冷美人脸色微变,这么强大的女汉子果然不是她们能模拟的,只有膜拜。连宁远都佩服地看着雷小米,小辣椒,够强,够劲!

宋小北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有人送来了一百万。

雷小米将卡和密码交出去,换来了五十万,分了二十五万给叶果果。剩下的五十万齐国和宋小北分了。

宁远又出游戏规则,谁先输完二十五万谁就下场,旁边还有俩替补呢。

叶果果没想到闹得这么大,有些傻眼,可事情已到这地步,她只得赶鸭子上架了。

宋小北身边坐着冷美人,齐国身边坐着娃娃脸,雷小米身边坐着宁远,叶果果身边坐着曲靖天。

曲靖天将叶果果手上的钱拿过来,其他人有样学样,也拿过钱来,当起了出纳员,宁远去拿雷小米的钱,雷小米不干,死死抱住,她才不要这桃花眼男人数她的钱!

宁远没辙,去厨房拿了一个菜篮子,放到雷小米脚下:“这行了吧?我是怕你拿着累。”

雷小米满意地笑纳,将钱放进菜篮子,篮子放到自己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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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下来,曲靖天惊讶地发现,他手中的钱一直停留在二十五万,左右不超出一万。然后他开始仔细留意桌面的牌和叶果果出牌,果然让他发现了不少蛛丝马迹,他暗中点头。

雷小米果然大杀四方,菜篮子里装满了红红的票子,少说有五十万,突然雷小米将牌朝内一扣,站起来粗暴地拉住叶果果往里屋跑:“叶果果,你跟我来一下!”

叶果果被拉得一个趔趄,跟着雷小米进了屋,反手关上门。

大厅里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雷小米哪根筋不对了。

齐国问宋小北:“你输了多少?”

宋小北看向女友,女友将手中的钱放到桌上来,宋小北有些惊讶:“只有这么点儿了?”只有五万多了,输了将近二十万。

“你比我输得多,我输了十四万。”齐国说,看向曲靖天,“果果呢?”

“没赢没输。”

“这么巧?”宋小北、齐国异口同声,同时又了然,和上次一样,她既不想输,也不想赢。

这时,屋里传来一声大吼:“叶果果,你再放水,我跟你没完!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不知道叶果果说了什么,大吼又继续了:“姑娘我就是要大声!早点让他们下去早点换人不好吗?谁打牌不想赢来着?”

众人都笑起来。

宋小北打击宁远说:“这小姑娘你拿不下来,趁早换目标吧。”

宁远翻白眼:“我宁四是谁,骨头越硬越要啃,我就不信啃不下来!”

里屋又传出一声大吼:“放屁!什么吃亏是福,你爸那套早过时了,我爸告诉我,不该吃的亏绝对不能吃!”

外头的人都沉默。

“牌桌上的钱有什么不好?又没毒?也是要凭本事的好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打一场这样的牌要死多少脑细胞!”

……

门打开,雷小米率先出来,后面跟着垂头丧气的叶果果,被教育得狠了,显得灰头土脸。

牌局继续,曲靖天手里的钱厚了些,宋小北二十五万输光,下去了,宁远上来。

这时宁远突然叫起来:“谁踢我?”

雷小米一愣,赶紧赔笑:“意外,意外。”

几把下来,宁远又叫起来:“谁踢我?”

雷小米将头伸到底下去看,只见宁远跷着腿横在中间,叶果果两条腿缩在椅子底下,不由得怒了:“你的腿放那么长做什么?你对面的人还放不放脚?”

宁远明白了:“你是想踢果果?你跟果果做暗号?”

“放屁,我就是让她认真点儿!”雷小米鼻子气歪了,做暗号?简直就是侮辱她的人格和智商!

曲靖天看看手中的钱,又停到二十五万左右了。

雷小米恨铁不成钢地白了叶果果一眼,放弃努力了,这死丫头要坚持原则,就让她坚持去,她调动所有的技能和脑细胞,将齐国打了下去。

“算了,不打了吧,很晚了。”叶果果让雷小米见好就收。算起来,她应该赢了六十万。

“行,小米妹妹,以后再来打牌。”宁远笑眯眯地邀请。

“好啊,有钱赢我还是愿意奉陪的。”雷小米皮笑肉不笑地回应。

那张卡又重新回到雷小米手里。

这一夜,叶果果保本,没输没赢,雷小米赢了六十四万。齐国和宋小北分别输了二十五万下去,宁远上来输了十四万。事后雷小米要与叶果果分红,叶果果死活不接受,雷小米就将那张卡甩给了她,说这全是你的了。叶果果没办法,只得先收起来。

还是曲靖天送她们回去的,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停下,叶果果正欲走,曲靖天拉住了她,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不要拒绝接电话。”

叶果果没哼声,和雷小米飞似的进了学校。

宿舍里没人,钱梦梦还没回来,叶果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眼前一直浮现那双深邃的眼睛,像一只猎豹一样危险。另一张床上,雷小米已发出轻微的鼾声。

在寂静的夜色中,叶果果似乎听得见黎明突破黑暗的声音,听得见窗台上那盆芦荟吐绿的声音,后来听见门悄悄打开,钱梦梦上床的声音,后来,她睡着了,梦里有一双眼睛像一片汪洋大海,将她彻底淹没。

第六章 一片混乱

早上起来,叶果果有点精神不振,看看雷小米,活蹦乱跳,虎虎生风,两人一起走出宿舍,只见楚年风像往常一样站在树下等。

雷小米推了叶果果一把:“去吧,去牵起帅哥的小手迎向朝阳。”

这个早晨的阳光很暖,明晃晃的颜色似乎让冬天的寒冷淡了许多。叶果果笑着走上去,这时一个人影快速地从叶果果身边跑过,抱住了楚年风的胳膊!

雷小米和叶果果都有点儿傻眼。

“对不起,年风等的是我。”钱梦梦将头歪到楚年风的肩膀上,表情很是愉悦。

什么状况?叶果果还是没搞懂。

雷小米面色如霜,眉头紧皱:“楚年风,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们,你和钱梦梦好上了吧?”

楚年风上前几步,走到叶果果面前:“果果,对不起,我觉得我们不合适。我小人物一个,比不上北宇集团的老总那么能耐,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与其将来痛苦,不如现在分开。”

北宇集团的老总?叶果果眉头也皱起来,谁呀,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钱梦梦,你天天对我们说姐妹,却暗中抢姐妹的男人,很爽吧?”雷小米阴阴地笑起来。

“雷小米,你别血口喷人!年风什么时候是果子的男人了,我需要抢吗?是她的谁都抢不走!”钱梦梦冷笑。

“血口喷人?我让你知道什么叫血口喷人!”雷小米突然出手,一个巴掌甩过去。

“啪”的一声,钱梦梦洁白的脸上多了一个手掌印。

钱梦梦尖叫一声捂住了脸,眼泪在眼窝里打转,可怜地看着楚年风。

楚年风面上一寒,上前一步:“雷小米,你过分了!”

叶果果怕楚年风对雷小米不利,也上前一步,横到两人中间,将雷小米护到身后,一只手挡向前面:“你说的我知道了,那就这样吧。”说罢拉起雷小米,“我们走。”

“走?我就让她白白打了?”钱梦梦眼泪流出来,不甘心地说。

“不是赔了你一个劣质男人吗?赶紧卖力抓紧吧,不然你连劣质的都不配有!”雷小米轻蔑地斜了钱梦梦一眼。

“雷小米,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刻薄?这根本就不关你的事。”楚年风受不了那尖锐的言辞。

“当然关我的事了,你追果子的时候果子根本就不想理你,是我将她推上去的,不然,你当真以为你能接近叶果果?也不照照镜子!”

雷小米后悔得要死,说什么家境一般的男生人品好,简直就是狗屁!眼前这个事实就生生地告诉她,这是错的,错的!还比不上昨晚的那些土豪呢。

楚年风原本淡定的脸微变,他以为凭着他各方面的优秀,叶果果就算没当场接受他,但多多少少对他有点儿感觉,却不知道原来她根本就没和他恋爱的意思。他压住心中的失落和失望,说:“我们没在一起也许是缘分不足,希望以后还是朋友。”

钱梦梦不满楚年风对叶果果的态度,暗中瞪了叶果果一眼。

叶果果选择无视,拉着雷小米走了。

雷小米还不想走呢,道:“你挡到我前面做什么,他敢上来,我就揍死他!看着人模狗样,却是这般货色,姑娘我瞎了眼,竟然认为他是条汉子呢!”

愤愤的声音很响很清晰,很多人都听到了。

那个早晨,校园网多了一个特大新闻,叶果果被甩,楚年风另结新欢。

雷小米盯着风云榜叹气,原来被甩也可以风云榜第一的啊,可问题是,他们明明就没开始,怎么叫被甩呢?就算甩,也应该是叶果果甩那人渣楚年风好不好?

叶果果瞟了她的电脑一眼,顺手给她合上:“你到底纠结什么呢?第一?放心好了,以后没有第一了,免得老被你嫉妒。”

“我在想要不要黑了它。”雷小米觉得那帖子太刺眼了,简直就是在扇她雷大媒婆的耳光啊!

“你是不是想在地里埋一罐银子然后再在旁边写下此地无银三百两?”到时候傻子都知道这事是计算机系的人做的,傻子都知道她们是计算机系的。

“那怎么办,那张帖风头太劲了,我想砸电脑!”

叶果果托着下巴想了一下:“要让一个风头下去,最好有一个更劲爆的风头上来。”

这天下午,一张曝光校长小金库的帖子火速点燃全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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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所有人都在关注校长家的情况:校长夫人哭哭啼啼地回娘家了,校长在岳父家门口跪了一小时键盘也没接回夫人。校长再次上门,将小金库全部上缴,并写了保证书,校长夫人勉为其难地回家,校长这些天天天戴着小围裙在家洗衣做饭搞卫生……

消息不知真假,跟帖爆料者甚多,更有人传上漫画,上面画着一只额头打着补丁的灰太狼,旁边圈着一句话:老婆,我错了。

后面的跟帖甚是默契,全是一个内容:

+10086,我还会回来的!

据说校长让计算机高手查发帖IP,结果出来,竟然是他自己家的电脑。

不到两天时间,叶果果被甩的事没人提起,风云榜第一人物有史以来破天荒由学生换成校长。在接下来的全校大会上,校长很儒雅很幽默地说,很高兴我愉悦了大家,通过这件事,我们所有男性同学大概都知道了,私藏小金库是不好的行为。

被曝光的校长金库金额具体数字,五千五百大洋。

雷小米兴奋得两手挠腮:“这招太高了,太高了,果子你怎么弄出来的?”

叶果果诧异:“这不是你弄出来的吗?”

“我掐死你!”雷小米扑上去。

因为和钱梦梦彻底闹僵,雷小米提议叶果果住到她家去。

叶果果可以忽视那些各种各样的眼光,可不能避免和钱梦梦碰面,她若不搬,雷小米也不搬,以女汉子这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脾气,一定和钱梦梦还有的吵,所以她同意了搬家。无论是蓝溪还是钱梦梦,终于彻底不用再见了。

叶果果这些天很高兴,因为她捡了一个天大的好处——一辆废弃的红旗轿车。

当时老板劝她,这车没法修了,彻底报废,后来见她铁了心喜欢,也就答应了,没收她的钱,就让她帮忙多修了一辆车。叶果果捡了这么个大好处哪能再占人家便宜,硬是让老板扣除她这几个月的工资。此后,她除了上课,余下的时间大都放到了那堆废铁上。老板很乐意看这个精力旺盛古道热肠的女孩子折腾,还给她提供零件,他也希望看到奇迹呢。

修车场门口停着一辆迈巴赫,修车行小弟跑上去询问哪里坏了,里面的人没答话,却摇了摇手。小弟奇怪地走开,仔细打量了一下那辆车,又盯着车里的人看了几眼,眼睛狭长,鼻子高挺,样子看起来很冷酷,但嘴角的笑容又有一抹溺人的温柔,这个人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小弟边思索边坐回去,顺手拿起一本汽车杂志,顿时呆住了,车里的人跟杂志封面人物一模一样!只不过杂志上的人没那抹笑容,却增添了一份冷酷的魅力。

曲靖天!修车行小弟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曲靖天隔着车窗,看着钻在车底下忙碌的人,只露出一双穿着马丁高筒靴的脚,那双脚很优哉,有时有节奏地晃几下,显然主人心情很好,说不定正哼着歌。曲靖天没想下车,他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靠到椅背上舒服地看着那个人忙碌。

这时有一个女人在喊:“果子,休息一下喝杯茶吧。鼓捣一天了,累不累呀?”

“就出来了。”清脆的声音从车底下传出。

不久,人钻出来了,穿着一身工作服,上面沾着油迹,再看脸上,也有油迹。她无意识地抬起胳膊将脸一擦,油迹是淡了,面积大了,蹭了一脸,像只花猫。

曲靖天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将烟按熄,开动车子离去。

叶果果回头正看见一辆迈巴赫走远,问旁边小弟:“那车是你修好的?”

小弟摇头:“那人不是来修车的。我们这里一定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不然曲靖天不可能来这里。”

曲靖天?那是曲靖天开的车?他开的不是布加迪吗?叶果果觉得小弟一定看错了。

小弟手指杂志:“就是他。”

叶果果拿起杂志:“北宇?总裁?曲靖天?什么,曲靖天是北宇集团的总裁!”叶果果失声叫出来。

小弟有些奇怪:“你这么喜欢车,不会连年年举办车展的北宇集团老总都不知道吧?”

叶果果呆呆傻傻的,回忆起楚年风的话:

“商界真正的龙头老大是北宇集团,男生都希望能在北宇有一席之地。”

“我小人物一个,比不上北宇集团的老总那么能耐,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当时她不明白楚年风为什么分手,现在有些明白了。

她一直以为所谓的京城四少不过就是那些财大气粗的官二代富二代,靠着祖上的荫庇父母的财富显赫一时的啃老族而已,哪知道根本不是这样。那群人,有手段,有能力,能独掌一个强大的集团公司。

叶果果突然记起了曲靖天批评她的话:“你先入为主的观念最是要不得。”

是的,她先入为主了,将他们列入土豪劣绅,列入只懂吃喝玩乐、成天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

叶果果换好衣服走出修车行,看看天色尚早,想到她那堆废铁有个问题一直没搞清,不如去附近书店找找资料,便朝书店走去。

刚到书店门口,突然有人在喊“叶小姐”,叶果果脚不停头不回,这世间叶小姐多了去了。

“叶小姐,叶果果小姐。”喊声大了些,更清白了。

叶果果停下来,叶果果小姐,应该是在叫她。

一个长相斯文戴着眼镜的男子走到她面前:“叶果果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你确定我们见过?”叶果果努力在脑中搜索这些脸,却是一片茫然。

男人提示了一句:“伍元葵,我是……”

“你是那位人民币!”叶果果脑中灵光一闪,伍元葵说,女人看见他哥哥眼中会发光,这位男子正是伍元葵的哥哥伍元贞。

“人民币?”伍元贞不解,清秀的脸上露出疑惑。

叶果果不好意思解释,只得干笑。

“叶小姐,很冒昧打搅你,我想请你帮个忙。”伍元贞礼貌地请求。

“请说,另外,叫我叶果果就好。”

“我们去那边咖啡厅坐坐好吗,请人帮忙总不能让人在北风里吹。”伍元贞优雅地摆了一个请的姿势,很自然,很绅士。

叶果果随他进了咖啡屋,伍元贞招手叫来了两杯咖啡,体贴地给叶果果加了糖。

“是这样,我妹妹自从见到你后经常说起你,想请你去当她的家庭教师。我妹妹那个人几乎对所有的年轻女孩有敌意,但很意外的是,对你没有,反而充满佩服。我爸妈长年在国外,她却偏偏跟我跑来国内,她个性比较难缠,在学校不听管教,可也不听我管教,这很令人头痛,如果叶果果小姐能当她的家庭教师,我很感激。当然,薪水由你开。可以吗?”伍元贞有些紧张,很怕叶果果拒绝。

“你妹妹为什么会对年轻女孩有敌意?”叶果果想确定伍元葵话里的真假。

“说来惭愧,这事怪我。我几年前在感情上受到一些挫折,一度堕落,难以自拔,是我爸妈全力将我拉回来,从此他们都害怕我接触女孩子,害怕我再次受伤,尤其是我妹妹。大概是我那时堕落的样子太恐怖,让她有了心理阴影,只要是跟我走近的女孩子,她无不故意刁难,甚至大打出手。我很生气,但我不忍心去责怪她,因为是我对不起家人在先。也许正因为我不忍心,所以更加难以管教好。”

伍元葵倒是没骗她。叶果果对那个小恶魔有了一丝好感,手段是可恶了点儿,出发点倒值得表扬。

“可是你认为我能教她什么呢?”

“国内的教育总局限于课程,我们不需要这么做。你想教她什么就什么,从上次宴会那件事我能看出你很有正义感,不畏强权且进退有度,你教她这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就挺好。”

要求真的不高哇,看来那个伍元葵把他哥折磨得不浅。叶果果有些想笑。

“说实话,我的时间真的不多,我在修车行打了一份零工,如果你愿意,每个礼拜天你把她送到永久修车行来,让她跟着我,傍晚你来接走。当然,你得去问她的意见,我不可能拿根绳子强行把她绑着。”

伍元贞乐了,天知道,有时候他真想弄根绳子把妹妹绑起来。

“谢谢叶果果小姐,谢谢!现在一起去我家吧,元葵听到这个消息一定很高兴。”伍元贞站起来。

叶果果眨眨眼睛,这么急,明天不会天亮吗?

伍元贞也意识到自己急了,不好意思地笑:“元葵个性不讨喜,一般人都避得远远的,没想到叶果果小姐愿意帮助她,我太高兴了,所以……”

这一对兄妹真是情义无价,也许在真情面前,一些不礼貌的举动都可以被原谅。

这个傍晚,她跟伍元贞去了他家,一栋陈旧的四合院,院里大树参天,石桌石椅小石路,充满质朴,却又古韵十足。

伍元贞介绍说,这套房子是他祖父留下来的,他父母的事业在法国,他和妹妹也出生在法国,这次住回来一则是出来走走,宽慰父母,二则想体验一下家园故国之情。

伍元葵见到叶果果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没说错,我们很快就再见了。”

出乎叶果果的意料,伍元葵一听去修车行,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我什么都见过,就是没见过修车!”

这让伍元贞彻底放下心来,看来不需要用绳子了。

叶果果没在这里待多久,雷小米电话打来,问她在哪儿,她来接她,叶果果说了地点,半小时后,雷小米的车子来了,将叶果果带走。迎面与一辆法拉利擦肩而过,雷小米心理很不平衡,愤愤地说:“这上京城里名车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太奢侈了!”她决定年底换一辆好车,反正在土豪那儿赢了一大笔。

叶果果心一动,问雷小米:“你觉得那些土豪是什么人?”

“不就是土豪加劣绅?纨绔子弟加流氓?”雷小米大大咧咧地说,一万个鄙视加不屑。

“如果我说他们是企业名人、商界精英、大集团公司老总,你信不信?”

“鬼信,我不信。”雷小米大笑。

果然,和她一样,都不肯相信。叶果果觉得奇怪,就说曲靖天吧,无论是气场、长相和举止,都具备精英名人老总特征,为什么她们都忽视了呢?最后,叶果果把责任推到了宁远身上,主要是那人一双贼溜溜的桃花眼,看起来让人不放心,交往起来觉得花心,分明就是纨绔子弟的代言人。宁远是这样,物以类聚,其他几位能好到哪里去?

宁远开着法拉利进了那栋陈旧的四合院,才一进门,伍元葵就嚷嚷起来:“表哥,叶果果答应教我修车了!”

宁远在她头上拍了一下:“叶果果会教你这个小霸王修车?”

“是真的。每个星期天我送元葵去修车行,让元葵跟着她。”伍元贞点头。

“你放心?”

“嗯,放心,她看起来值得相信。”伍元贞语气笃定。

宁远盯着伍元贞看了半晌,突然说:“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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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元贞跟宁远走进内屋,宁远关上门,表情很严肃,没有一点平日的嘻哈之色:“元贞,叶果果确实值得相信,但是,你千万不能喜欢她。”

伍元贞奇怪地看着宁远,知道他必有下文。

“叶果果是曲靖天的,不管她爱不爱曲靖天,都将属于他。叶果果这个人很有魅力,我想你已经发现了这一点,所以,趁现在对她没有感觉,离她远一点。我不愿意看到你受伤害,就算叶果果爱上你,你也一样会受伤害,这个伤害将会是曲靖天带来的,他的杀伤力有可能不止伤害你一人。”

宁远一字一句地说,他必须让伍元贞明白这个事实。

伍元贞笑起来,面色轻松:“放心吧,我不会再爱上谁,我已心如止水,不想再去浪费感情和时间。”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因为我怕真到那时候,我帮不了你,元贞,好好保护自己。”宁远拍拍伍元贞的肩膀,“不过只要不投入,这事还是很好玩的,要不要表哥给你介绍女朋友?”

伍元贞一脸惊恐,敬谢不敏。

宁远和伍元贞是表兄弟,宁远的母亲和伍元贞的母亲是亲姐妹。这次伍元贞带妹妹回国,宁母想让他们住进宁家,伍元贞拒绝了,他想住一住祖上的老房子,寻找一些陈年旧迹的岁月。宁母没办法,隔个几天就让宁远前来看看。宁远无比庆幸这一次来得巧,不然等伍元贞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了叶果果,麻烦就大了。

“什么,你说曲靖天是北宇集团的老总?”雷小米一个急刹车,叶果果冷不防身子前倾,趴到了车前。

“你想坐牢就去偷电缆,不用害我!”叶果果瞪着雷小米。

“你刚才真的说曲靖天是北宇集团的老总?”

“快点开车,后面有人骂你祖宗了!”

“你确定没骗我?”

“骂到你爸了!”

“你老老实实跟我说清楚啊!”

“开车!骂到你了!”叶果果想掐死她,将车停在路中间,却纠缠与己无关的事。

雷小米猛打几个喷嚏,脚下一踩,车开动了,她恶狠狠地白了叶果果一眼:“回家你跟我一点一滴交代清楚,这事太重要了!”

“大象的事对蚂蚁有多重要?”叶果果嗤笑她。

“怎么不重要,你明年的实习不用愁了,毕业后的工作不用愁了,哎哟,早知道那曲靖天来头这么大,我把你推向楚年风那浑蛋干吗,浪费精力啊。”雷小米后悔不迭。

“实习?工作?算了吧,我根本就没想过要留在上京,我要回容城的,至于楚年风以后就不用再提了,我没损失,权当给我练习了。”叶果果说得很认真。她想回容城和她爸合开一间容城最大的修车行,比永久修车行还要大。

“瞧你这点儿出息,学校哪个人不想留在上京,偏偏就你想回那小城市。快点把你那小心思收起来,一定要留在上京,咱们姐妹俩要在上京大显身手,闯出一条光明大道来。”雷小米信心满满,脚下一踩,车子开得飞快。

“你……你真让人蛋痛!”她妈妈都没让她留在上京,这死妮子操个冤枉心!

“你有蛋吗?”雷小米斜了叶果果一眼。

如果不是在车上,叶果果真想扑上去揪着她打一顿,凭什么那眼神那么鄙视,好像她自己有蛋似的!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上网,输入曲靖天的名字,网上大块大块资料铺天盖地而来,再依次输入宋小北、齐国、宁远,半天后,两人有些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她们是那种一头钻进网络里不出来的人,两耳不闻窗外事,对什么集团什么公司什么老总完全不知道,要不是楚年风给她们讲解关于实习、工作和商界的事,就算曲靖天站到她们面前自我介绍他是北宇集团的老总,她们也不会觉得有多了不起。这年头,小作坊叫公司,光棍司令叫老总,基本上是雷声大雨点小。

而现在,突然有一群雷声大雨点也大的人站到她们面前,且和她们一起用餐一起打牌,两人怎么都觉得不现实,蚂蚁和大象有交集的概率是小得多么可怜!可这小得可怜的概率让她们赶上了,这得多恐怖!

“我们认识了上京城里最大的大腕?”雷小米仍然难以置信,喃喃地问叶果果。

“你还赢了他们几十万。”叶果果不怀好意地提醒。

“你说,他们不会找我麻烦吧?”连雷小米都底气不足了。

“当他们是土豪劣绅加流氓时都没找你麻烦,现在是成功人士、商界精英,就更不会找你麻烦了。”

“我还踢了宁远一脚呢。”雷小米哭丧着脸。

“这人不用怕。”叶果果指指网页,“宁远任职北宇娱乐总监,意思是他在曲靖天手下做事,按理来说危险指数低于其他三位,虽然背景大,但你就踢了他一脚而已,不至于叫他爸他妈出来报仇。”

雷小米被叶果果逗乐了,才忧伤一分钟就恢复了原来的女汉子形象,将桌子拍得啪啪响:“姑娘我怕过谁啊?老总了不起呀,不照样输给我!我决定了,以后不用我老爸的钱了,直接找他们赢!”

叶果果看着雷小米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心想,白替她担心了,还以为这娃会受到打击会有所害怕呢,原来就是分分钟的事。

正在这时叶果果的电话响了,她掏出手机一看,叹气,曹操都没这么快,人古代没电话这玩意儿啊。

她盯着电话,考虑着要不要接,电话铃声一直响个不停,很有耐心。

雷小米觉得奇怪,将头凑过来,惊呼出声:“曲靖天?”

叶果果头痛,很是发愁。

“接吧,逃避不是问题。”雷小米认真地想了想。

叶果果认命地接通,曲靖天低沉的声音传来:“果果,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接呢。”

真是这么想的。叶果果吸吸鼻子,无力地问:“曲总有事吗?”

“今晚我们一起吃饭,我来接你。”

“不,不。”叶果果有些慌,现在这个集团老总身份远比以前的公子哥形象有压力。

“哦,是不让我来接吗?”曲靖天在那头笑。

叶果果沉默。

“嗯?”曲靖天拉长了声音,“果果?”

叶果果心一紧,谨慎开口:“你说个地方,我自己去。”她不想让他知道她住在这里。

等曲靖天说了地方,叶果果挂了机。

“你真的去?”雷小米很着急。

“我不去他会找来。”从上一次他去学校接她,她就知道这不是个轻易妥协的人。

雷小米看着叶果果顺手拿起挂在架子上的羽绒服走出去,她眼里写满担忧。以前那个人在她眼里无非就是花花公子,现在不同,很显明,那是头狮子,充满危险。

叶果果按地址来到了宣南一家不算华丽的饭店,这家饭店收拾得很整洁,很朴实,一种充满食欲的市井味迎面而来。早有一腰间扎着手巾的服务员迎出来,将她往里面带。

“请跟我来,曲总等了很久了。”

叶果果诧异,她脸上难道写了叶果果三个字吗?

服务员一笑,细心提示:“头发,身高。”

这年头的女孩子很少留短发,剪短发不见得有这样的身高,剪短发又有这么高的不见得有这么漂亮吧,而曲大要等的女孩绝对是漂亮的啊,眼前这个女孩比短发的孙俪还要漂亮几分。

叶果果不知服务员心里一波三折,随她到了一间古色古香的包房门前。

服务员敲了两下门,然后将门推开,给叶果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叶果果进去,门随即合上。

“果果,来,坐这儿。”曲靖天站起来,拉着叶果果坐下,自己则在她身边坐下。

房间里没有别人,就他们两人,随后有人上菜。

“怎么就你一人?”在叶果果的印象中,他们四少就是连体婴。

“不还有你吗?”曲靖天一边给她布菜,一边说,“来,试试上京特色小吃。”

“这个地方没来过,也没听说过,真是上京特色?”叶果果有些不信。

曲靖天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特别温和:“正宗上京特色小吃都是旧时上京老百姓解馋的,所用原料都是杂粮、下水、鸭血什么的。正因为这样,上京小吃与上京历史布局有很大关系,比如上京西城,在清朝时是满清皇族的居所,所以恭王府边上九门小吃难以正宗,东城王府井,过去讲东富西贵,知道东直门那边为什么好多胡同都叫什么仓吗?清朝时水运发达,粮食、盐巴、故宫圆明园的木材都是打东边走京杭运河来的,都是垄断行业,所以东华门的小吃都是蒙外地和外国人的,也算不得正宗。”

“那正宗的在哪里?”叶果果听得有些入迷,上京小吃与上京布局有关?很新鲜。

“上京的市井文化在宣南,宣武区是清朝百姓、汉族官员、各地商会的所在,纪晓岚故居在宣武,湖广会馆在宣武,牛街有的是清真小吃,而且回民都是祖辈相传的手艺,加上牛街的民族特色,他们是不会离开那里的。你看每年上京各大庙会多少牛街小吃,怕有上百种吧!哪有那么多?大多是假的。”曲靖天温言细语,娓娓道来。

假的?她和雷小米经常排着队去吃的小吃大多是假的?叶果果惊得睁大了眼。

“以后想吃正宗的,最好来这里。不是人多的排队长的就是正宗的。正宗的反而没那么多花招和噱头,平平实实,安安静静,符合小吃两字。”曲靖天不着痕迹地继续给叶果果布菜。

叶果果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吃了很多。

“太瘦了,以后要多吃。”曲靖天说,突然想到那天拥在怀里的身子,纤细得不堪一握,仿佛一用力就会拧断似的。

叶果果放下筷子,用纸巾擦擦嘴,笑了一下。其实她挺能吃的,只是不长肉而已。

“明年就要实习了吧?有想过要找家什么样的单位吗?”曲靖天问起另一个问题。

叶果果摇头:“没想过,反正我没打算留在上京,回老家找工作什么的容易多了。”揣着Q大的招牌,在容城找工作是不需要花大力气的,更主要的是叶果果根本就没有坐班的想法。

“哦?”曲靖天眼睛里有了思索,“不喜欢上京?”

“上京天冷、风大、雾大,不适合南方人生活;上京名人太多,上超市买酱油都能碰到几个,时间长了没有惊喜;上京工作难找,竞争力大,生存空间小。于我来说,上京适合仰望,不适合生活。”

曲靖天沉吟半晌:“果果,你是想躲开我吗?”

叶果果垂下眼帘,轻声说道:“你和上京一样,也只适合仰望。”只适合在茶余饭后做谈资,就像她和雷小米拿着杂志口若悬河地评价上面的肌肉男一样,若上面的人真走到她们跟前,就没那么轻松自在了。

“你知道我是谁?”

“你今天去永久修车行,被人认出来了。”

“果果,我是去了修车行,我没走下车是不想你受到困扰,我也想维护你那片自在的天空。所以,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你也不用刻意躲着我。”曲靖天有些遗憾,一般人认出他会拼命扑上来,这丫头却拼命逃窜。

“那你不需要刻意找我。”叶果果说。

“哦,这个,我没有刻意,我就是自然地想了,然后就去看你了,然后打电话给你了。”曲靖天认真地说。

狡辩!叶果果轻哼一声。

曲靖天弯眉一笑,他看见她的小鼻子微微皱了一下。

这时叶果果的电话响了,她几乎在第一时间接起。

曲靖天嘴角翘起来,这接电话的迅速,与接他电话的速度完全是大相径庭,什么时候他才有这样的待遇?真得努力了!

“小米,哦,你在门口等我?好好,我就下去。”叶果果收了电话,转向曲靖天,“我朋友在门口等我,我先走了。谢谢你的晚餐。”

曲靖天站起来,将角落的衣服给她拿来,等叶果果穿上,他又拿来一条浅格围巾戴在她脖子上。

叶果果挣扎:“我不喜欢戴围巾的。”

“戴上。”曲靖天不容拒绝,仔细地将围巾打了个结。

叶果果认命地戴上,再次多谢晚餐,带着感激的笑,轻轻合上门,然后长舒了口气,撒开脚丫子狂奔,生怕曲靖天突然追来。

曲靖天听着走廊上急促的逃命似的脚步声,无奈地笑了。他坐回位子继续吃饭,刚才只顾给她讲解小吃和布菜去了,自己根本就没吃。

在楼梯拐弯处,叶果果差点撞到一个人,幸好她身子灵活闪得快,一下闪到墙边,却将自己撞了一下。

“对不起。”叶果果垂头向对方道歉,虽然没撞到,可能会吓到。

“小姑娘,你没事吧?”对方的声音很柔和,叶果果抬头,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高大,相貌堂堂,一派儒雅之气,却夹着一股不自觉的威严。

“没事没事。”叶果果转身就走。

“请等一下!”男人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小姑娘长得跟我一个故人很像,能不能问问你叫什么名字,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叶果果顿时警觉起来,慢慢停住脚步,眼睛谨慎地看看四周,没人注意到这个拐弯的角落,她轻轻开口:“我叫卫英,我妈叫陈娟。”

“哦。”男人有些失望,对叶果果笑了一下,“我认错人了,不过你们长得真像。”

叶果果垂下眼来,不再多说,下楼,出门,上车,很是迅速果断。

“快走!”她只觉得脊背发冷,走出来仍然感觉后面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不放,像一只充满危险的猎狗。她的声音有些急,朝雷小米低声催促。

雷小米见叶果果一脸严肃,没敢问什么,脚下油门一踩,车子呼啸而去。

第七章 不是英雄也救美

两人风急火急回到家,叶果果立即将自己关进屋里不再出来。

第二天两人放学回家,雷小米到底忍不住了:“果子,昨天那曲靖天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就吃了一顿饭。”

“那你这么急?”雷小米显然不信。

“哦,他送我一条围巾,我怕他反悔要回去。”叶果果指指挂在衣架上的围巾。

雷小米白了叶果果一眼:“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卫英杰进来时,叶果果正在给叶进打电话。

自从叶果果和雷小米从学校搬出来,他就来得勤了,尤其从雷小米嘴里得知果果跟那人吹了后,他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每次来自觉进厨房,搞卫生,喜得雷小米仰天长啸,俺的幸福人生开始啦!

卫英杰提着一袋子菜进了厨房,耳边传来叶果果的声音:“爸,我赚了好多钱……真的,和小米写了一个游戏,卖了五十万呢……真有这么多,以后我打算写好多游戏赚好多钱,你就等着享福吧……爸,我明年就实习了,我打算去南边的海阳走走,对,比上京有前途多了,到时我们一家人全去海阳,那时天天让你吃海鲜,吃怕你……哎哟——爸——你不去我也不去,回容城让你养到老……我就不能撒娇?撒娇不是所有当女儿的权利吗?反正你得答应我。”

卫英杰笑了,温柔而愉悦。他从来不知道叶果果会撒娇呢,至少他没见过。不过果果要去海阳,怎么从没听她说过呢?他若有所思。

叶果果的声音继续传来:“爸,你就把那房子卖了吧,你一军人出身,哪来这么传统的思想呢?有你有我有妈妈的地方就是家,到哪儿不能住?现在你女儿这么能干,以后带你们走遍大江南北,就不要守着那里啦,也算为容城建设做点儿贡献,军人要讲贡献的嘛……”

听到这里,卫英杰也无奈,没想到叶叔这么固执。虽然政府介入调解,已经尽量为民众争取更多的拆迁费,但民生街形势依旧不乐观。

卫英杰做好饭菜从厨房出来,没见叶果果:“人呢?”

雷小米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按,下巴朝房里仰仰:“在屋里发呆呢。”

从昨天晚上一直发呆到今天,白天上课也不在状态。

卫英杰手在门边敲敲:“果果,吃饭了。”

叶果果出来,雷小米听闻开饭,立即像打了鸡血似的跳到餐桌边,快手从盘里捏了一片肉丢进嘴里。

卫英杰皱眉:“洗手。”

雷小米嘿嘿一笑,一溜烟进洗手间,一溜烟出来,还不忘拍马屁:“小英子,厨技见长哈。”

叶果果也捡了一片肉丢进嘴里,连连点头,深表同意。

“叶果果,你没洗手。”雷小米大喊,“小英子,你不公平。”

“要公平?他还在襁褓时,我就认识他了,你才认识他几天?我是他亲姐,你是他路人。”叶果果面对着一桌的菜终于不发呆了,闲闲地说。

卫英杰一口汤差点喷出来,襁褓?要不要这么文艺?听到亲姐时又忧伤了,你姓叶我姓卫,哪门子亲姐!

“你干吗不说你给他换过尿布?”雷小米不服气。

叶果果笑眯眯地夹了块牛肉丢进嘴里:“偶尔为之。”

卫英杰满脑门黑线,这俩丫头当他是死的吧?当着他的面讨论这么没营养的话题?

接下来一句话让卫英杰彻底没了脾气,这俩丫头根本就当他是死的!

雷小米说:“你是他亲姐算什么,我以后当他老婆,老婆在上,亲姐靠边,哼哼。”

“老牛。”

“你老草。”

“老水牛。”

“你老野草。”

……

卫英杰将筷子往桌上一放,埋着头不作声。

那斗得不亦乐乎的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闭嘴,然后,饭桌上彻底安静了。

饭后,三人说到寒假的事,雷小米说不回去,她爸妈过年会来上京。

叶果果要回去,她不放心家里。

卫英杰沉默半晌,也说不回去。

叶果果有些意外,以前说好一起回容城的,怎么变卦了?

卫英杰支支吾吾的,说是接了一个寒假零工。

卫英杰回到宿舍时,才发现犯了一个大错误,他没打电话询问是否有人等他。门一打开,室友朝他挤眉弄眼,笑得暧昧,卫英杰想退,但来不及了,李玉铃从他桌前转过头来,四眼对了个正着。

“英杰,你终于回来了。”李玉铃没有一点久等不耐烦的情绪,反而有一种惊喜。她很多次在R大等到晚上十点,今天她原本没抱多少希望,没想到卫英杰九点不到就回来了。

“出去走走吧。”卫英杰说,他决定今天无论用什么方式,也不要李玉铃再来找他。

夜色很冷,前两天下过一场大雪,足迹未到的地方都是白茫茫一片,将夜晚照得很明亮,灯光也被布上一层清辉。

卫英杰向校外走去:“那里有个奶茶店,我们去那儿坐一坐。”

卫英杰选了一个角落,两人坐下,两杯奶茶送上来,卫英杰没喝,拿着吸管在杯子里轻轻搅动,看向李玉铃:“李玉铃,不要再来找我了。你应该早就明白,我一直在躲着你,这样你累我也累。”

李玉铃没想到卫英杰如此直截了当,她伤心地说:“英杰,难道我喜欢你也有错吗?我只不过喜欢了我喜欢的一个人,就应该受到这种待遇吗?”

“你喜欢谁没错,但你对我造成困扰就错了。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但你不能强迫你喜欢的人一定要喜欢你。李玉铃,我不喜欢你,从来没喜欢过。”卫英杰毫不留情地说,他必须做出一个强硬的答复。

“从来没喜欢过?那你喜欢谁?叶果果吗?”李玉铃眼里含泪,死死地盯着他。

卫英杰不再回避:“对,我喜欢果果,一直喜欢。”

“可叶果果不喜欢你,她都有男朋友了!我没有骗你,那相片是真的!”

“真的假的又怎么样?我就是喜欢她,所以,请你不要再来打搅我,我不想让她有什么误会!”

“哈哈,误会?就你那点儿小心思,连喜欢都不敢当面说出来的人,能有什么误会!叶果果她从来只把你当弟弟!卫英杰,你对她的爱情永远只是泡沫!这世上,没有人能比我更喜欢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将心思给我留一点点?”李玉铃眼睛里充满怨艾。

“我对果果如何,果果对我如何,都是我和她的事,跟你无关,请你离我们远一点!我们不欢迎你!”卫英杰有点恼羞成怒,李玉铃的话戳到了他的痛处,她从来只把你当弟弟,今天晚上,她还和雷小米斗嘴说,他是她亲弟!

“卫英杰你这个浑蛋,这些年来,我对你的心苍天可鉴,可你就这么对我的!你说说,你凭什么践踏我的感情?叶果果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死心塌地地喜欢?她不欢迎我?她有什么资格不欢迎我?她比得上我对你一点点好?我要去找她问个明白,凭什么她要横插到你我之间!”李玉铃脸变得扭曲,此刻她恨死叶果果了!

“李玉铃,人要有廉耻,尤其是女孩子,不要没皮没脸,你这样死缠烂打有什么意思!非要搞得自己好像没人要一样吗?这不是我践踏你,而是你自己践踏自己!尊严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给的!像你这样没有自尊的女孩子,我看不起!”卫英杰又惊又怒,她要去找果果?她敢干扰果果!

李玉铃流着眼泪,眼睛里却冒着熊熊大火,继而她大笑起来:“好好,我没有廉耻!我没皮没脸!我死缠烂打!我没有自尊!好,我们走着瞧,看你的叶果果多有廉耻,多有皮有脸,多有尊严!卫英杰,我再也不会来找你了,总有一天,我要笑着看你哭!”她拿起奶茶朝卫英杰泼去!

卫英杰躲闪不及,奶茶正泼在他身上,等卫英杰付了账出来时,李玉铃已不见人影。

卫英杰有些不安,把她的话反复想了一遍,给叶果果打电话。

叶果果听了长叹一声,小英子说话确实重了,对方毕竟是女孩子,可是不重又不能让李玉铃退却,她真不好说谁对谁错,也许感情的事本来就没有对错吧。

卫英杰让叶果果以后别见李玉铃了,当时她面目恐怖,眼露凶光,他怕她做出疯狂的事来。

叶果果笑,要疯狂也是对你疯狂吧,我都没招惹她。

卫英杰语塞,他没敢告诉她真相,李玉铃有可能因为他的喜欢而恨上她了!转而又有些释然,李玉铃再疯狂也没用,三个李玉铃加起来打不过一个叶果果。

在一所高级会所的黑金豪华包房里,四少在座。

宁远一手拿着烟一手拿着酒瓶,给杯子倒满整整一杯,推向曲靖天:“来来曲大,借酒浇个愁。”

曲靖天跷着腿,右手夹着烟,吸了一口,看了一眼那酒,端起来喝了。

齐国笑:“曲大想走寻常路线了,哪知人家不领情,照我说,还是不寻常路线实用,生米煮成熟饭了,事就成了。”

“不寻常路线更行不通,叶果果什么人你不知道?”宋小北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

“什么人?还能是什么人?”齐国不解。

“既看不上曲大的人又看不上曲大的钱的人。”

“所以女人还是有弱点的好,比如我家娃娃就喜欢我的钱。”齐国亲了身边的娃娃脸一口说,“曲大何必一根筋,喜欢他的人和喜欢他的钱的女人要多少有多少啊。”

“曲大认真了,若以他的性子,哪管她人想法。”宋小北看着曲大笑。

宁远丢下一把钞票,向旁边的侍酒女郎招手:“把他逗乐,钱就是你的了。”

娇艳欲滴的女郎款款上前,倒了杯红酒,小喝了一口,向曲靖天依去,双手挽住他的脖子,身子无骨似的依偎进他的怀抱,红艳的嘴亲向他。就在要挨着的那一瞬间,一只手锁住了她的下巴,盯着她看了几秒钟,薄薄的嘴唇轻启,清晰地吐出两个字:“走开。”

女郎娇声一笑,从容地从他怀里出去,退回原地。

宁远大乐:“曲大为了一个叶果果还禁欲了!”他一把抱住另一个侍酒女郎,喝了一口酒就往她嘴里灌去,酒从女郎嘴角流下,湿到衣襟,宁远顺着酒一下亲到胸前,女郎咯咯地笑,双手抱住了宁远的头。

宁远一把抱住女郎的腰,朝外走去,向三兄弟大笑:“兄弟我要去及时行乐了,哥们自便。”

宋小北摇头:“这个老四……”

“听宁远说叶果果做了他表妹的家庭老师。你知道教什么吗?修车。”齐国说起另一件新鲜事。

“伍元贞的妹妹?那女孩好像不大受管教。”宋小北当然听人提起过这个令人头痛的小魔头,据说与常笑有一拼。

“我也这么想,可奇怪的是,那小女孩很听叶果果的话。每个星期天跟她去车行修车。”

宋小北来兴趣了,家教就是教修车?这也太另类了。

“曲大,我们哪天去看叶果果修车吧。”宋小北提议。

曲靖天摇头:“你想她被人议论你就去。”

“偷偷看一看也不行吗?”齐国支持宋小北。

“别添乱。”曲靖天闭眼养神。

永久修车行,叶果果躺在她那堆宝贝废铁下,旁边蹲着一个穿红色马丁鞋黑色皮袄的女孩,手指这里那里,不停地问,而车底下的人很随意地跟她说着话,手下动作不停。

在车棚最里面,坐着一个长相斯文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围着一盆旺盛的炭火在翻看杂志,正是伍元贞。他送妹妹过来后自己也留下了,反正他回国的任务就是游玩,修车行有修车行的风景,他想看看。

“叶果果,你在底下我看不到。”伍元葵皱眉。

“想看到还不容易?也钻进来。”

“太脏了,我才不进去。”

“嫌脏?你吃的粮食是泥巴里面出来的,你吃的菜,嗯,我不说你也知道吧?”叶果果打趣地笑。

“叶果果,你真恶心。”伍元葵一脸嫌弃,停了一会儿又问,“你修车是谁教你的?”

“我爸修车时我就在旁边看,等他走了我就把他的车拆了照修,慢慢就会了。”

“你真没出息,学修车。”伍元葵还是一脸嫌弃。

“你更没出息,跟一个没出息的人学修车,而且还没学会。”叶果果陪雷小米的毒舌练了两年多,怎么会落后一个小孩子?

“胡说,我会学会的。”伍元葵身子一趴,真的艰难地钻到车底下去了。

车底下四只乌溜溜的眼睛一对视,两只愤愤别过去,两只笑意满满。叶果果在伍元葵脸上擦了一下,留下一条墨色印迹:“这才像修车工人。”

车底下传来一声大叫:“叶果果,你太过分了!”

火盆旁边的伍元贞微微笑起来,他很喜欢这种模式,朋友式的相处,边说边试验的教育。妹妹眼光比他好,一眼就相中了叶果果当她老师。

一会儿,两人先后从车底下钻出来,叶果果将工具收起来,放到对面的墙角,伍元葵见叶果果脸上没一点儿脏污,突然想整蛊她,趁叶果果没注意,举着漆黑的双手朝她奔去。好巧不巧,正好从外面开进一辆车,没注意突然会奔出来一个人,竟然直直地撞上去!

“元葵!”伍元贞猛然抬头,看见了这恐怖的一幕,由于他距离太远,只来得及声嘶力竭地大叫一声。

叶果果起身就看见了车子朝伍元葵冲去,她距离最近,条件反射地纵身一扑,抱住了伍元葵的身子跌出去,随着一个急刹声,车子擦着伍元葵的身子驶过去,停在距离她三米远的地方,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刹车痕迹。

车主跌跌撞撞地冲下车,是个中年女人,吓得脸色发白,连声大喊:“天,怎么办,我的车就是因为刹车不好才来修的啊!”

伍元贞快速跑向伍元葵,将她扶起来,急切地问:“有没有伤到,有没有伤到?”回头一看叶果果,他大吃一惊,急忙松开伍元葵跑过去。

叶果果抱住伍元葵跌出去的时候,伍元葵很快就停下了,她却因为惯性没止住,直往前头冲,额头撞在车棚柱子上,擦出一片血迹。

伍元葵吓愣了,一会儿清醒过来,突然大哭,跑到叶果果身边:“叶果果,你可不能死啊!”

伍元贞第一时间抱住了叶果果,要送她去医院。叶果果挣扎着推开他站起来:“没事没事,就是有点儿晕,让我坐一会儿。”

看见叶果果一副摇摇晃晃的样子,伍元葵哭得更伤心了,大滴大滴眼泪如雨下,哭得鼻子眼睛通红。

叶果果笑了:“这才像个小孩子嘛,以后记得多哭。”

“我本来就是小孩子,是你太可恶,老欺负小孩子!现在又吓唬小孩子!”伍元葵依旧哭得稀里哗啦,还不忘还嘴。

“哟,还是别哭了,会把狼招来。”叶果果翻白眼。

老板娘早拿来了医药箱,伍元贞接过:“我来。”

老板娘不放心地看着他:“你行吗?”

“要你给他就给,没有人比他更行,再啰唆,叶果果要死了!”伍元葵哭得梨花带雨,却还在大声嚷嚷。

伍元贞手法很专业,从擦药水到剪纱布缠纱布,都有条不紊,行云流水。

伍元葵停止了哭,还在抽抽搭搭,一张花猫脸凑到叶果果面前:“很痛吧?这样真丑。”

“喂,对恩人客气点儿,小屁孩。”叶果果哼一声,“拿个镜子给我看看,我若毁了容没人要,伍元葵,你得养我一辈子。”

伍元葵转身从修车箱里拿了一个脏镜子递到叶果果面前。

叶果果对着镜子左瞄瞄右瞄瞄,叹口气:“成灰太狼了。”

“灰太狼是谁啊?”

叶果果脸黑了,这小姑娘难道没有童年吗?灰太狼,随便抓一个小孩,都能说很多啊。

伍元贞给叶果果打好补丁后,不由分说,半抱半搂地将叶果果送上了车,直奔医院去了,这一撞,有可能会有脑震荡,不及时治疗会留下后遗症。

他们没有注意到,修车行门外一直停着一辆不起眼的车,车里坐着两个男人,正是说要来看叶果果修车的宋小北和齐国。此时他们神色复杂地对视一眼,跟上了他们的车。

伍元贞将叶果果送到了一所医院,他有个同学是这里的脑科专家。在这里,叶果果见识到了什么叫有人好办事,几乎没浪费一分时间,伍元贞在车上就打电话联系同学,等他们的车一到,他同学已让人在门口接应,然后伍元贞去办理手续,叶果果直接进了CT室。

后面跟踪的那辆不起眼的车子没进去,在门口停了好一会儿,两人眉头紧锁。

齐国突然在方向盘上捶了一下:“赶紧通知曲大吧,他守这么久了,可别阴沟里翻船,让伍元贞那小子钻了空子。”

“曲大没在国内,怎么通知?”宋小北慢悠悠地说。

“那也得通知,另外通知宁远,让他把伍元贞弄走,什么方式都行。”

“你省省吧,伍元贞不会走,更何况叶果果是他妹妹的救命恩人,一走了之不是他的风格,你忘记他曾经的职业了?”

齐国叹口气,回忆起叶果果那个动作,一纵一扑一滚,看似利落,却是九死一生:“那叶果果还真让人惊讶,不说那身手,单说那勇气,难能可贵。”

“曲大眼光从来没错过。”宋小北拿起了电话,开始给宁远下达任务。

叶果果被安排进了病房,伍元贞说按照片子显示,颅内有瘀血迹象,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叶果果哀号一声,马上要放假了,她票都订好了,要回家的啊。

她狠狠地对伍元葵说:“我要是变傻了变废了,你得负责养我一辈子!”

伍元葵的脸总算洗干净了,眼泪也没有了,不过眼睛还是红的,兔子一样,她嘴一嘟:“又欺负小孩子,脸皮真厚。”

“你是不是很怕我死啊?我死了你就得养我爸妈哦。”叶果果吓唬她。

“我是很怕你死,你死了,我跟谁混去啊。”伍元葵眼睛又红了。

叶果果瞪她:“你一直哭啊哭的,就是怕以后没法混了?”

“还能怎么着啊,好不容易看见个顺眼的人,这么快就死了,我不是很倒霉?”

叶果果手指指着她,又转了一个方向,指向伍元贞:“那啥,伍元葵他哥,拜托你把这只小白眼狼拖走,不然我会被她气死!”

伍元贞微笑,揉揉她妹妹的头发,温和地说:“元葵,别让你师傅生气了,不然她真不要你跟了。”

“好啦好啦,大不了以后我听她的话就是了,什么师傅,就是叶果果叶果果叶果果!”伍元葵得意地朝叶果果仰仰下巴。

伍元贞让妹妹陪着叶果果,他去煮点儿汤来食补一下。

叶果果挥手,让他把这个小白眼狼带走,白眼狼见自己赤裸裸地被嫌弃,更加不走了,反而厚着脸皮依偎到病床上来,不一会儿居然睡着了,长手长脚占去了床的一大半。

叶果果拿被子将她盖好,掏出手机想给雷小米打电话,让她帮着请假,手机掏出来才发现被撞坏了。

她有些郁闷,破财了,转而一想,退财折灾,若刚才手机不坏,说不定自己就被车轮压着了,这么一想,又高兴起来。

伍元贞提着鸡汤走进病房,不由得笑了,屋里的电视开着,人全睡了。

一米来宽的床上睡了两个人,都是手长脚长,大概睡梦中都怕滚下去,两人挤到一块儿去了,伍元葵完全依在叶果果怀里。

伍元贞摇摇头,将保温桶轻放在桌上,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将电视调到无声状态,看了一会儿无声电视,他起身出去,买了一些水果,返回时,一辆法拉利停到了他身边,宁远正冲着他笑。

“以后叶果果的事交给我,你不用来了。”宁远直接说目的。

听宋小北齐国说了缘由和细节,他也心惊肉跳,他这表弟,绝对是本世纪最痴情的一颗种子,他若爱上叶果果,后果不堪设想。

“她救了元葵的命,于情于理我不应该丢下不理。”伍元贞皱眉。

“要报恩有很多方式,不需要亲力亲为。元贞,我说过,离叶果果远一点。”宁远很是郑重。

“不要不讲道理,叶果果不是谁的私有财产,我对她也没有除了朋友以外的想法,就算是有,也与外人无关。”任伍元贞涵养再好,也生气了。

“如果有,就赶紧把那点小火花给掐了!叶果果一定是曲靖天的,不信你日后看着。”

伍元贞摇摇头,不赞同:“你们太强势了,叶果果不是那种遇强就屈服的人,我希望你们不要伤害她。”

“你不用担心她,你自己不要受伤就行了,你知道很多人为你担心。”宁远拍拍伍元贞的肩膀,颇为语重心长。

伍元贞脸色微变,终于没再说什么。

下午五点左右,Q大校门口排了长长的车龙,各式都有,轿车跑车吉普车,有名的没名的骚包的低调的,充满人的眼球,很多人没事喜欢坐到一边看风景,谁上了哪款,谁换了哪款。

这时一辆火红张扬的法拉利驶进车龙队伍,随即车窗打开,露出一张精美的脸,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桃花眼,桃花流转,春光四射。

蓝溪穿着一身白色毛呢大衣,高跟小皮鞋,长发飞扬,正准备跳上她的保时捷,无意间头一转,看见那张脸,顿时惊喜万分,快速向那辆法拉利跑去。

“四哥,你是来接我的吗?”

自从宁远甩了她两个耳光后,再极少找她,更没有带她出席各种聚会了。她不死心,总打电话给他,可宁远根本就懒得接,直接按掉。她去他的长期包房找他,他有时让她进门,然后直接把她丢在床上,取悦得他高兴了,会甩过来一张支票,不高兴了,只有一个字,滚!如果宁远仅有她一人,那她也忍了,可好几次,蓝溪找上门去时,发现里面总有一个年轻的女人,不同的面孔,相同的表情。这让蓝溪很愤恨,可她又不愿意离开,宁远这条大腿她不甘心放弃。

此时宁远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蓝溪,脸上露出邪邪的笑:“看你弄得这么漂亮,却神色匆忙,是去与哪个男人约会吧?”

“四哥,我就是想去找你呀。这几天打电话你都不接,我……我想你了。”蓝溪有些羞涩,做小女人态。

“嗬,别别别,蓝溪,你还是约会去吧。”宁远觉得真该让这个女人彻底出局了,真作!

“你不是来接我的吗?”蓝溪无比失落,她也觉得宁远不可能是来接她的,毕竟这是他们交往以来从没发生过的事,但现在由宁远用这么嫌弃的语气说出来,蓝溪还是觉得难堪。更让她难受的是,她当他的女朋友时,他从未接过她,那么,现在,是谁得到如此特殊的待遇?

“我是来找雷小米的。”宁远从不隐瞒。

果然是她!蓝溪恨得咬牙切齿,她宁愿是任何一个女人,也不愿意是雷小米!她们彼此看不顺眼几年了,今天宁远来找雷小米,分明意味着她蓝溪败在她雷小米手中!

“你让开点儿,她来了。”宁远朝学校门口那边挥挥手。

雷小米穿着一身黑,黑色马丁鞋,黑色裤子,黑色羽绒服,只有脖子上那条围巾是灰色的,还是从卫英杰那儿抢来的。

她风风火火地跑出来,脑袋四顾,似乎在寻找什么。然后看见了红色法拉利,看见了那只挥动的手。她快速向宁远跑来,看见蓝溪,也没打招呼,直接拉开车门坐上去,很干脆地说了两字:“开车。”

宁远关上车窗,车子像一朵红艳的玫瑰,招摇走远。

蓝溪一动不动地看着,眼睛眯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

“昨天果子打电话来说她有事,让我帮她请两天假,你怎么说她进了医院?最好给我一个完整的解释!”车上,雷小米横他一眼,心里原本是想敬畏这些人的,可一看见那双桃花眼,就气不打一处来,去他的敬畏!

“哎哟,急什么,到了就知道了,她比我说得更清楚。”宁远不紧不慢,很享受小辣椒奓毛的样子。

“你说什么医院哪个病房,我自己不会去吗?非要这么骚包地跑我学校来!被人当作猴子一样围观的感觉如何?”雷小米嗤笑。

猴子?不是崇拜和爱慕的目光吗?宁远觉得自己被深深地侮辱了。

“你孔雀变的吧?”

“小米妹妹,你就不能对四哥好一点儿吗?”

“谁是你妹!”雷小米吼回去。

两人进了病房,正好伍元葵和伍元贞都在,而叶果果正在幸福地喝鸡汤。

雷小米看见她额头上那么大一个白色补丁,吓了一大跳,焦急地问:“脑子没问题吧?”

“你脑子才有问题!”伍元葵白了这人一眼,什么人,还叶果果口中最好的朋友呢,上来就说人脑子有问题!

雷小米回头瞪着伍元葵,愤愤地说:“你肯定就是那个罪魁祸首!你最好保佑她没事,若有丁点儿事,你养定她了!”

伍元葵也愤愤的:“她能有什么事,我哥煮的鸡汤她都喝光了,也没给我留点儿!”

雷小米端起保温桶一看,果真没了,便将头凑到她碗边去,咽口水,问:“真的很好喝?”

“小英子的水平。”

“我尝尝。”雷小米舔到碗边喝了一口,舌头咂巴了一下,眉毛舒展。

伍元葵眼睛鼓成青蛙,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她都没好意思去抢一口!

“你说得对,真是不错。”雷小米朝屋里的人一挥手,“好了,都散去吧,那个祸首他哥,麻烦你天天送点儿汤来,你知道病人是需要大补的。那个祸首,你去接受管教吧,不要放出来害人了。那个孔雀,你也回去,这里有我,果子从此不寂寞!”

最后两个男人都走了,伍元葵死活不走,说要跟师傅混。

雷小米双手叉成茶壶状,阴森森咧嘴狂笑,露出一口白牙:“不走是吧,好,以后端茶端水的事你全包了。”

伍元葵自然不干,大声嚷嚷,端茶端水是用人做的事!她不干,肯定不干!

雷小米不多说,袖子一挽,将伍元葵腾空抱起来往门外送。

最后,伍元葵在武力下屈服了,在雷小米的颐指气使下忙成一个陀螺。

两个小时里打破了两个杯子,打翻了三杯水,削苹果的时候还差点儿削到手,苹果滚到了床底下。

雷小米要疯了,手指房门:“走走走,比我还差劲!”

伍元葵咬着小虎牙,气鼓鼓地对叶果果控诉:“这人又暴力,又凶恶,又爱欺负人,太差劲了,你怎么能和这种人交朋友?没眼光!”

叶果果笑眯眯地看向雷小米。意思是,该你了。

雷小米丝毫不以欺负小朋友为耻,像个女山贼般,一脚踏到椅子边上,连声大笑:“我差劲?那我们来比比。论武力,你打不过我和叶果果;论漂亮,你也比不过我和叶果果;论学历,你也比不过我和叶果果。你不如自我介绍一下,你的优势在哪里?”

伍元葵掂量了下武力值,觉得确实打不过,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雷小米,不得不承认,漂亮指数不见得高得过,不过学历嘛……

“我还小,只有十四岁,等我和你一样大,我的学历肯定比你还要高!”

“啧啧,我十四岁的时候能帮我爸算账了,叶果果十四岁的时候,果子,你说。”雷小米果断将荣耀权交给叶果果。

叶果果心虚,惭愧地不敢作声。她十四岁的时候真的乏善可陈,妈妈成天眉头紧锁,看见她的试卷就头痛,爸爸成天护驾,怕她成绩不好而自卑。

雷小米一心要将小朋友欺负到底,怎么会让叶果果掉链子,又果断地将话收回来:“叶果果十四岁的时候,就能帮她爸修车。”

伍元葵被欺负得狠了,哭起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从来不敢有人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老欺负小孩子,你怎么能这样?”

雷小米岂是被眼泪吓倒的人,嘿嘿笑起来:“你想想,为什么别人不敢这么对你?无非就是因为你爸爸妈妈的权力或者财富,还有就是你哥哥你表哥的面子,拿开这些,你还有什么?也就一个一无是处的小妞,谁都可以打倒你。”

伍元葵怔了怔,哭得更凶了,冲进洗手间不出来了。

雷小米笑:“富家女,被娇惯了。”

叶果果看着她直摇头:“确实,富家女,娇惯了。”

“看你的眼神,难道说的是我?”

“当然是你,你那暴发户爸爸把你骨头里所有的暴力细胞全部给娇出来了。”

“我比她好多了吧,她见有女人靠近他哥就扑上去了。”

“好像某人也说过,她见有女人靠近她爸也扑上去了。”

雷小米眼睛眨巴了几下,然后蔫了。

第八章 躺着也中枪

晚上,卫英杰听到了雷小米的传呼,急匆匆地跑来,看见叶果果头上那块大补丁,心痛得不得了,亲自跑去问医生,得知问题不大,且伤口不会留痕才放下心来。

卫英杰一到,伍元贞大厨退位,不用天天送鸡汤了,由卫英杰变着法子给叶果果做吃的。

寒假终于放了,叶果果无奈将票退了,这个时候还真不敢回去,额上的疤痕没消掉,她爸妈一定会胡思乱想,以为她出了什么大事。

医生说那块瘀血已快没了,但为了慎重起见,还得多观察几天。

曲靖天匆忙从国外回来,宁远熟门熟路地将他带到叶果果的病房前:“这里。”

曲靖天正欲开门,头一抬,视线从门上的窗口看进去,不由得一怔,开门的手停住了。

“怎么了?”宁远奇怪,也凑过去。

只见一个年轻男人坐在叶果果床边,手里托着个盘子,盘子里切着水果,小片小片。床上,叶果果坐着在玩电脑,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偶尔伸手拈一块水果丢进嘴里,那年轻男人则时不时盯着她的脸看,嘴角挂着温柔的笑。

宁远一惊,这个年轻人好面熟。

“就是咖啡屋遇到的那个。”曲靖天一眼就认出了卫英杰。

“我想起来了,他是我们娱乐公司新签进来的卫英杰,R大一年级学生,你不提咖啡屋那次,我倒忘了。”

宁远想起来了,他去公司的时候经过培训室,看见了里面几张新面孔,李东告诉他,新发现了几个好苗子。

“哦?”曲靖天点点头,“新人谁负责?”

“李东。”

“让卫英杰这段时间离开上京,无论用什么办法,开学回来。”曲靖天没进病房,去了医生那里,却看见伍元贞也在那里。

伍元贞知道宁远和曲靖天是来问叶果果的病情的,便告诉他们这两天可以出院了,瘀血已化,其他指数一切正常。

曲靖天突然说了一句:“谢谢伍先生。”

伍元贞很自然地笑:“她救了我妹妹,做这些是应该的,我爸妈还说以后有机会亲自回国谢谢她。”伍元葵这几天沉默了很多,也用功了很多,也许这件事激励了她,这真是个好现象。

病房里,叶果果问卫英杰:“你不是说寒假打零工的吗,怎么没去?我明后天应该就可以出院了,再说手能动脚能动,没事人似的,你不用顾虑我。”

“没事,等你出院不迟,零工什么时候都可以打。”

不久后,卫英杰接到李东的电话,让他赶紧来公司一趟。

卫英杰不想去,开口请假,李东拒绝,说正是趁这个寒假才有时间培训,任谁都不能请假!卫英杰掂量了一下,还是去了。

来到公司,李东让几个新人回家收拾一下行李,他们去海南拍个广告,年后回来。好几人都欢呼起来,卫英杰没动,这个时候他不想离开叶果果。

“我不去,反正人也够了,差我一人不算差。”卫英杰说。

“不行,你是广告主角,差谁都可以,差你不行。”

“我有拒绝的权利吧?”

“目前你没有,不信你看合同,‘服从公司一切合理调度’。”李东似是早有准备,翻出他们当初的那份合同,指出其中一条给他看。

卫英杰心里不舒服:“那就算我违约吧!”说着就准备走。

“你站住!”李东大喝一声,“年轻人,我承认,这个世界是你们的,但如果你总以这种态度对待生活和事业,我现在就可以断言,你将会一事无成!人活在世上,首先是责任两字,其次是义务两字,然后才能讲收获。我问你,你的责任感在哪儿?签约的目的就是随时毁约?你的义务在哪儿?公司培训你们也有些天了,你为公司做了什么?至于收获,你连尝试都不肯,如何收获?”

十九岁的卫英杰在这番义正词严的批评下红了脸,声音放低了,有些歉意:“对不起,我一个亲人住院了,我想等她出院。我若走了,我怕没人照顾她,我并不是想要违约的。”

“原来是这样,大约什么时候出院?”

“明后天。”

“那出院了你能跟我走吗?”

“可以。”

“好,我等你两天。”

看着卫英杰离去,李东拿起了电话,宁远懒懒的声音传来:“妥当了吗?”

“那孩子很倔强,一定要等他的亲人出院才离开。我给了他两天时间。”

“你不会拿合同压他吗?”宁远有些意外。

“压了,但越压制反弹得越厉害,他要违约。”

“哼,那就让他违约,赔偿金他付得起?”宁远有些恼火。

“总监,新人是试用期,并没有正式签约,他若真走人,我们不能拿他怎么样。”李东笑着提醒。宁远语塞。

实际上叶果果第二天就出院了,雷小米开着车子将叶果果接回家,卫英杰早在厨房忙开了,灶台上堆满了菜。

雷小米看见那盘水晶饺子,眼珠子转了转,笑嘻嘻地说:“咱们也在饺子里包一个硬币吧。一来庆祝果子出院,二来庆祝小英子远行。”

卫英杰已经告诉她们,明天就要去海南,什么事,不说,都什么人同行,不说。惹得雷小米恨恨的,说他三句话打不出一个响屁,就一闷葫芦!

“然后呢?”叶果果大爷似的,窝在沙发上剥松子。

“然后吃到硬币的人可以向在座两位提一个条件。”雷小米笑得贼贼的,她可没有忘记上次她踢宁远那一脚,好爽!

“没一点儿创意。”叶果果抛了一颗松子进嘴里,撇撇嘴。

“烂是烂了点儿,好玩就行。”

“随你们。”尽管叶果果对这个破游戏心有余悸,不过眼下很安全,于是答应了。

雷小米跑去征求卫英杰的意见,卫英杰沉思了好一会儿,正在雷小米要大吼时,他点了点头,脸色微红,不敢看人。

硬币是雷小米笨手笨脚包进去的,碗是卫英杰装的,最先端的是已愈病号叶果果,其次是雷小米,再次是卫英杰,男士优后。

叶果果没心理负担,三下两下就把大半碗饺子吃光了,不见硬币。

卫英杰不知是心中事情没决定好还是怎的,吃得有些迟疑。

雷小米吃了几个,没吃到,开始拿筷子破坏饺子,突然手一硬,紧接着她的笑咧到后耳根去了,大喊一声:“在我这里!”

卫英杰有些失望,又有些如释重负,脸色很纠结。

叶果果才懒得高兴,她没什么值得这死丫头惦记的。

雷小米的笑容包不住牙齿上的一小根青色的韭菜,举着一枚硬币,大声宣布:“我要提条件了!”

“提吧提吧,完了我要吃饭,菜都凉了。”叶果果眼睛瞟向那一桌的菜,都是她爱吃的呀。

“我的条件是……”雷小米突然转向了卫英杰。

卫英杰突然心一跳,感觉有些不妙。

“我的条件是,卫英杰,我要亲你!”说罢,没等卫英杰从惊讶中反应过来,弯下腰在他脸上快速吻了一下!再次投下炸雷,“卫英杰,我要追你!”

“你……你……”卫英杰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这太意外了!他偷偷看看叶果果,只见她一脸笑容地看着雷小米,一副你欺负我兄弟的表情。

卫英杰心沉下去,她不介意,她一点也不介意!

眼见卫英杰的脸由红转黑,雷小米嘿嘿几声:“不过小英子你放心,我追求你,你可以拒绝,我雷小米英明神武,不会死缠烂打的,我喜欢你这是我的事,以后,老公就按你的标准找!”

“这样的标准你以为容易吗?你就慢慢挑吧。”叶果果取笑她。

卫英杰觉得有些窒息,勉强吃了几口饭,然后说他得先回去收拾行李,逃也似的跑了。

“我小弟的初吻没了,允许他默哀吧。”叶果果同情地说。

“嫩草就是好啊,亲起来香喷喷的,我赚到了!”雷小米没心没肺地笑。

“我觉得吧,还是这个三文鱼香。不过,我觉得小英子情窦未开,你若真想追他得有耐心。”

“就怕等他开了,我已老啦,连嫩草都啃不动了。”

叶果果扑哧一笑:“啃不动就用石磨磨成粉喝下去。”

雷小米打了个冷战,口味太重了!

雷小米原本在上京等她爸妈来一起过年,可就在过年前三天,突然接到她妈妈一个哭泣的电话,雷小米挂了电话后,半天没说话,突然飞起一脚,将那张厚实的矮桌踢翻了。

叶果果大惊,她这状态不对劲!雷小米又疯狂地去砸电视墙那片组合,叶果果将她死死抱住:“小米,出什么事了,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那个老浑蛋!老浑蛋!他竟然在外面养了一个女人,连孩子都三岁了,我和我妈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

“小米,你得冷静,不能冲动了,你还有你妈呢,从现在开始,你和你妈得为自己筹谋一下了。”

叶果果很无奈,这种事在社会上屡见不鲜,层出不穷,有钱的男人包二奶三奶,年轻的女孩傍干爸大款,只是没想到这种可恶可耻的事情会发生在好友家里。

那时雷小米得意地告诉她,很多女人看上她爸的钱,总想着勾引,她见一个打一个,打跑了很多。她爸很宠她,从来不会因为这个而生气,反而说打得好,引以为荣。

后来她上高中上大学了,再也没多少时间待在老爸身边。谁知就这几年里,他爸爸和外头的女人好上了,还有了一个三岁大的男孩。

雷小米收了两件衣服就走,她必须回去,她不能让人欺负妈妈。

叶果果不放心,怕她太冲动,也要跟着去,雷小米摇头:“这是家事,你不好介入。放心,有需要你帮助的地方,我会开口的。”

叶果果目送雷小米开车远去,心中生出一种孤寂,不知小米此去该如何解决那堆让人愤怒的烂事。

天空飞起了雪花,飘飘扬扬,纯洁而美好,叶果果仰望天空,闭上眼睛。雪花落到她脸上,那一朵朵冰凉像一块块会融化的玉,慢慢地在脸上化开,形成泪迹。

在这个雪花纷飞的时刻,叶果果突然想起了一句不知道在哪儿见过的诗句,雪花是凝固的眼泪,每一朵都开着忧伤。

她慢慢往回走,风有点儿大,她将衣领竖起来,双手插在口袋,一步一步往回走。

在飘雪的上京街头,叶果果成了另一朵飘雪,那满天凝固的眼泪,有一颗藏在心底的、不为人知的,是她的。

进了屋,她开始收拾屋里的残局,觉得此时太寂静了,她打开了电视。电视上正在播今年的春运新闻,屏幕上,儒雅而严肃的常迪夫出现,对着镜头郑重地向人民保证,确保春运安全,确保春运畅通……

叶果果眼睛滑过那张硬绷绷的脸,眯了一下,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台,上面载歌载舞,喜庆万分。

叶果果看了一阵,没再转换,她需要一些喜气冲淡一些悲伤。

第二天,她去超市采购了一些食物和水果,将冰箱塞得满满的,她决心做只土拨鼠,在屋里窝到雷小米归来。

但是总有一些意外打乱她的计划,下午五点,她接到了一个电话,李玉铃的。

自从卫英杰告诉他和李玉铃闹翻之后,李玉铃没再来找过她,这让叶果果松了口气,李玉铃应该死心了,她真不愿意看到她钻进死胡同出不来。

这个时候李玉铃应该在容城老家吧,她打电话来要说什么呢?新年问候还不到时间。叶果果犹豫片刻,还是接通了电话。

“果果姐,你还在上京吗?”李玉铃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是啊,没回去,你在容城吧,家里下雪了吗?”

“没,我也没回去呢,我舅舅也在上京,都没回去。”

“哦。”叶果果无话了。

“果果姐,你一个人过年啊?我们一起过吧,正好我舅舅在欢庆楼订了年夜饭,没别人,就我们三个,老乡在外能一起过年,就跟和家人一起过年一样。我刚才给英杰打了电话,他竟然没在上京,不然也一起,虽然不能做恋人,但做朋友还是可以啊。”李玉铃巴拉巴拉说了很多,并没有因为卫英杰的事对她产生半点隔阂。

叶果果连声拒绝:“我已经做好过年准备了,就不麻烦你和你舅舅了。祝你们过年愉快,另外,谢谢你的邀请。”

“果果姐,不要这么见外啊,在上京的老乡不多,能聚一起是缘分,对吧?我们在欢庆楼吃完年夜饭后就跟你一起回去吃掉你准备的那些东西,你不会这么小气舍不得拿出来吧?要不这样,我不和舅舅过年了,来和你一起过,他年纪大啦,我和他聊不来,有代沟,还是愿意和果果姐一起说话。”

“玉铃,我真的不想去,要不过完年后,我们再找个时间聚一聚。”叶果果不知道该如何拒绝邀请,对方连老乡、缘分、代沟都搬出来了,她有些疲于应付。

“果果姐,你是因为我和英杰分手的事而对我有看法吧?”李玉铃语气有些伤心。

分手?你们有牵过手吗?叶果果有些无语,口里还得解释:“没有,怎么可能,他是他,我是我,感情的事本来就难说清楚,我哪会有什么看法?”

“既然没有,果果姐为什么总是拒绝我的示好呢?我只不过就是怕果果姐误会而已。”李玉铃像是要哭了,“你要是不来,我就知道你对我有成见了。”

叶果果微微皱眉,还要拒绝到底吗?内心挣扎了一会儿,她最终点头:“我去陪你们坐一会儿,行吧?”

“行行,只要果果姐肯来,我就很开心了。”李玉铃的声音立即由阴转晴。

叶果果问明了时间地点,告诉她明晚八点一定会到。

大年三十,到处是大红的喜气,红的灯笼,红的对联,红的“福”字,红的水果,红的衣裳,红的绳结,红的脸……

叶果果给家里打电话,叶进和赵如景分别你接了我接,我接了你接,和女儿唠叨个没完。

叶果果很想家,如果这个时候她在家,必定在和爸爸贴对联,贴完对联后又贴“福”字,倒贴的,完了还贴一个“福”字到他车窗前。

而她妈妈,在厨房忙碌个不停,满桌的菜,鸡鸭猪羊肉都有,鱼是必需的,年年有余,青菜豆腐也是必需的,做人清清白白。

吃饭时爸爸会到楼下放一串千响的鞭炮,再放一排冲天炮,这个时候她总是在旁边帮忙或者帮倒忙,然后父女两人开心进屋,爸爸会从柜里拿出一瓶红酒,给妈妈倒上,又给自己倒上,再给女儿倒上,说一句,祝老婆越来越年轻,祝女儿越来越漂亮。而她举起酒杯,虔诚地祝福爸爸妈妈身体健康。妈妈也说祝福的话,祝老公出入平安,祝女儿更上一层楼。

叶果果突然想到,此刻,爸爸妈妈就两人在家,没了她在,一定寂静不少。她暗暗对自己说,以后每个年,她都要回去,和他们一起过。

李玉铃的电话又来了,今天她已经打来了三个电话,很怕她会食言。

叶果果看看时间,无奈地穿上羽绒服,走出门。

欢庆楼一楼欢庆的人,叶果果刚走进,李玉铃早等在一边迎上来,亲热地抱住她的手臂,拉她上了二楼包房。

包房里有一个中年男人,头发打理得整齐,略显稀薄,戴一副眼镜,见叶果果进来,立即站起来自我介绍:“我是玉铃的舅舅,叫曹剑国,你是叶果果吧,很高兴认识你。”

叶果果腰微弯,笑着行礼:“您好。”

“我们开饭吧,都是自家人,不用拘束。”曹剑国说。

上了一桌菜,叶果果没怎么动,大多时间在陪李玉铃和曹剑国说话。

“别光说话,吃菜,吃菜。”曹剑国亲热地给叶果果夹菜,又给她倒酒,叶果果以不擅饮酒为名拒绝了。

“这是红酒,不醉人的,果果试试。”曹剑国将一杯红酒递到叶果果面前。

叶果果只好接过,嘴巴沾了一点点就放下了。

这曹剑国是李玉铃的亲舅舅,来上京三年了,是某单位的主任。话里,曹剑国踌躇满志,豪情万丈,他的目标更高更远,在不久的将来都会一一实现。

叶果果有些奇怪,怎么不见李玉铃的舅妈呢,难道这位主任还未婚?

李玉铃似是看出她所想,悄声告诉她,她舅舅和舅妈离异几年了,舅舅这些年一直没有再找人,所有精力放在工作上。

叶果果“哦”了一声,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声称饱了。

不久李玉铃和曹剑国也放下了筷子,饭菜撤去,服务员拿着茶具进来泡茶,李玉铃起身端了三杯茶过来,碧绿的茶叶在水里轻微动荡,像在树枝上摇曳一般,再加上水的清绿色,让叶果果觉得有些口干。

她接过茶喝了一口,很香很解渴,又喝了一口,在听曹剑国和李玉铃说话之际,她不知道要说什么,于是捧着茶杯,慢慢将茶喝完了。

叶果果感觉身子好热,抹了一下额,却不见汗,那股热就像憋在身体里出不来一样,她有些不舒服了,起身向李玉铃和曹剑国告辞。

李玉铃一看叶果果,大吃一惊:“果果姐,你的脸好红,是不是生病了,我扶你出去吹一吹吧。”

叶果果心里动了一下,拒绝李玉铃的搀扶,转身出门。李玉铃急急地跟着出门,曹剑国也跟着出来。

“果果姐,你喝醉了吗?我扶你回去。”李玉铃声音大了些,冲上去抓住了叶果果的胳膊。

叶果果顺手一推,竟然没推动,她的手臂无力!不止手臂,全身都变得软绵绵的,力道像被划破的气球里的空气,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李玉铃,你害我!”叶果果咬牙切齿,但说出来的声音充满娇媚,像女人撒娇一般。

曹剑国上前扶住了叶果果,轻轻说:“你喝醉了,我们走吧。”

“果果姐,你喝醉了,我们回家去。”李玉铃笑着说,眼睛里的阴森和毒辣再未隐藏。

叶果果牙齿死咬自己的舌头,保持清醒,她暗中蓄了一下力气,见前面有人来,奋力朝那人撞去。

那人一闪,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了。

曹剑国赶紧捉住她的手,半拖半抱地搂着叶果果往外走,口里还在说:“喝一杯就醉了,以后不要喝了。”镜片下的眼神闪烁着得意和急色,这个叶果果,漂亮得超出了他的意料。

前不久,他的外甥女李玉铃哭泣着找到了他,说她被人欺负了,要舅舅帮她找回场子,曹剑国才知道外甥女谈了三年的男友被人抢了,而且还受到对方百般侮辱。曹剑国原本劝慰玉铃忍忍算了,这里是上京,不是容城,他担心惹到上京权贵。

当李玉铃告诉他,抢她男友的人是容城人,父母就容城一小老百姓时,曹剑国放下心来,这口气帮着出定了。按照李玉铃的主意,迷倒叶果果,再丢街头,让她丑态出尽,自生自灭!反正女孩子遇到这事,都会选择沉默,谁会去大声嚷嚷说自己被侵犯了!

曹剑国考虑再三,犹豫不决,他深知一个不好,会弄巧成拙。这时李玉铃翻出手机上叶果果的相片给他认人,当他看见叶果果的相片第一眼,就无法移开视线,立即决定,按计划行事,不过他要将她带回他的家。

如果事后叶果果一定要个说法,他愿意娶了她。但让他惊喜的是,眼前的叶果果比相片更漂亮,那眼睛,那腰肢,像一道蛊,一下将他蛊惑到了。

宁远有些闷闷不乐地喝着酒,任谁也不能相信,这个大年夜,大团圆夜,他老子宁清越把他赶出了家门!

宁清越平时很少回家,大年三十回来,却将他叫到书房,丢给他几张报纸。宁远瞟了几眼,耸耸肩,不就是他的花边新闻嘛,和女明星女模特女学生等。

宁清越怒骂他丢尽了宁家人的脸,宁家百年没出这么个不长进的混账东西!宁远原本想让他骂几句就算了,过年嘛。

哪知老爷子骂上瘾了,宁远不乐意了,反驳:“是,我没长进没出息,我成天混迹庸脂俗粉中,可我没用宁家的钱去混迹,宁家的家产我不要,公司我也不会继承!怎么就丢了宁家的脸?”

宁清越更加火冒三丈,手指门外:“给我滚,宁家没有你这个逆子!”

于是宁远把自己当个球,乖乖滚了,谁也没拉住。

宁远没去找那三兄弟,这个时候,他们都陪着家人一起过团圆年。北宇娱乐的副监是外地人,过年没回家,约了几个不回家的同行在欢庆楼订了一桌。宁远就去他那一桌凑热闹了。

这时副监神色有异地进来,他刚才去了趟洗手间:“我刚才差点被一个人撞倒,旁边人说她喝高了,我看是中招了,那模样,不正常。”

常混娱乐圈的人,对这些不陌生。

旁边人笑:“那模样是不是很娇艳,像红果子一样?”

副监也笑:“巧了,我听见有人叫她果果姐,竟然真的是一枚红果子。”

宁远一听,果果?不可能,便顺口问:“正点吗?”

“很高,偏瘦,相当漂亮,比我公司的艺人强多了,我还想着要是能签下来肯定会大红。”

高?瘦?不会这么巧吧?宁远立即丢下酒杯往外跑。

副监见他跑,也跟着出去,另外几个见此,也跟了出去。

副监指指楼下:“看,在那儿。”

大门口,曹剑国和李玉铃架着叶果果准备上车,突然一个人从里面冲出来,一拳头打在他脸上。曹剑国大叫一声捂住了脸,李玉铃又惊又怕:“你……你们为什么打人?”

宁远没理,一把抱住叶果果,回头对副监说:“把这两人给我看好,会有人来收拾他们的!”

他将叶果果放到车上,立即给曲靖天打电话:“曲大,快来欢庆楼,叶果果中招了,你不来,今晚她就是我的了!”说罢将手机丢到一边,将窗户打开,让外面的冷空气吹进来。

“果果,你忍忍,曲大会来救你的。”

宁远不敢靠近她,这时的叶果果像一枚熟透了的红果子,任谁看见都心跳不止,他宁远虽然知道朋友妻不可欺,但他不是圣人。

叶果果眼睛迷离,理智时而近时而远,身体里的热像一座欲喷的火山,急于找到一个缺口,她的手朝宁远伸去……

曲家大院,张灯结彩,火树银花,屋里一大家人欢聚一堂正在吃团圆饭。曲靖天脸色淡淡的,对满桌丰盛的菜色和旁边人喜庆的言辞没什么表示,夹了一片笋放进嘴里,脑海中闪过一张清丽脱俗的脸,这个时候,她在做什么?

突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曲江山看了一眼儿子,面色不悦:“这个时候还带手机在身上做什么,吃个饭也不自在。”

曲江山的夫人看了丈夫一眼,温言细语相劝:“你就少说几句吧。”

曲靖天接通电话,顿时脸色大变,眼睛里射出暴戾的光芒。

曲江山暗中一震,多久没见过儿子这种目光了?出了什么事?

曲靖天丢下筷子,没有任何解释,拉开椅子就往外跑。

“靖天,出什么事了?”曲江山在后面怒声大喊,“你就不能吃完团圆饭再走吗?什么事比过年还重要!”

回应他的是车子急速开动的声音,然后声音越来越远。

屋里的人面面相觑,就是公司出现紧急危机,也不见他如此急促狂躁过。

“放心吧,靖天知道他在做什么,都吃饭。”曲老爷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他是曲家老家长,是他亲手将公司大权交到大孙子曲靖天手上的。

曲江山还是忧心忡忡,儿子神色不对劲,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他想了想,对小儿子曲靖昆说:“你这两天注意一下你哥在忙什么。”

“爸,哥这么优秀,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曲靖昆说。

“我让你注意一下!”曲江山加重了语气。

“好,好,我注意就是。”曲靖昆无可奈何。

曲夫人看了一眼儿子,眉毛不可察觉地皱了一下。

宁远将一瓶水递到叶果果伸出的那只手上:“喝几口,要是还热就把水倒到脸上。”缓一时是一时。

叶果果伸手接过水,咕噜咕噜喝了大半瓶,神志有些清醒,她喘着气说:“请送我去医院。”

宁远摇头:“你没有生病,不需要去医院,忍过这一段时间就好了。”你只需要一个男人。

叶果果神志又乱了,眼前的景物扭曲而模糊,细碎的声音从那张红艳的嘴里跑出来:“热,热……”

宁远看得躁动,打通电话,低吼:“你到底还要多久!”

话才落音,一辆布加迪在他车旁停下,一个高大的人影从车上奔下来,打开他的车门坐了上去。

“开车,去曲宫!”曲靖天简短有力地吩咐,抱起了趴在座椅上的叶果果,轻拍她的脸,“果果,果果。”

迷糊中的叶果果只觉得那只手冰凉而舒服,她无意识地顺着那只手靠过去,也许是曲靖天那种发自内心的冷让她感觉清凉,她闭上眼睛,两条手臂抱上去,脸颊贴上他的脖子。

曲靖天只觉得全身血液一下就沸腾了。这是他喜欢的女孩,今夜她主动投进他的怀抱。

“果果,你知道我是谁吗?果果,你清醒一点。”曲靖天压制冲动,将她推出怀抱,冷静地问。

叶果果仍然闭着眼睛,软软的身子一个劲往曲靖天怀里靠,显然,她神志不在这里,听不清刚才的问话。

“宁远,去医院。”曲靖天说。

他是想要她,非常想,但他要在她清醒时要她,而不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曲靖天可能是强盗,但不是贼。

“去医院也没用,她中的是‘滴滴娇’,而且看这情形,下药过量。你自己也知道,这种药基本只有一种解药。”

宁远耸耸肩,他游戏花丛多年,对这种东西熟悉到眼睛一看、鼻子一闻就能知道个大概。

曲靖天眼里一片阴鸷,拿起水瓶将水洒在叶果果脸上,低语:“叶果果,你就忍忍吧!”

受冷水刺激,叶果果睁开了眼睛,里面闪过刹那的清明,她翕动嘴唇,费力地说:“打……把我打晕,打晕……”

下一秒,她的眼睛变得迷茫,脑子像灌了铅似的沉重,浑身上下都像着了火,红艳的嘴唇直愣愣地朝曲靖天的脸贴去。

曲靖天一只手举起,眼睛死死盯着那纤细而洁白的脖子。她仰着头,脖子划出一条弯曲而柔美的线条,像一只银钩,钩在他心上,让他颤抖不已,而那红唇半启半闭,像是一朵花甜蜜的邀请,更像一种带毒的蛊,能生生夺去他的呼吸!

曲靖天眼睛里闪过狂热,他猛然抱住了叶果果,略带沙哑的声音凑向她耳边,热气喷到她脸上:“果果,我从来就不是君子,今晚,我要你,明天你醒来,我把命交给你!”说完,他亲住了那张吐出曼妙音乐的小嘴……

“不如去酒店吧,她药性已发作了。”宁远说。

“不,去我的地方!”曲宫是他的家,从不曾有别的女人入住过,他要在他的家里要她!

宁远不再多说,将油门踩到最大限度,车子朝一个地方风驰电掣地奔去。

车子进了曲宫,曲靖天抱着叶果果走进他的房间。他压制住自己,轻轻将她的衣服褪去,她像一个初生的婴儿,美好纯洁,她的皮肤在药性的刺激下变成粉粉的红色,如涂了浅色胭脂一般,像一枚精致温婉的玉,质感温暖。

脸如三春桃花,肆意盛开,嘴唇比樱桃鲜艳,水灵,她眼睛微闭,睫毛颤动,像蝴蝶的翼翅。她不安地扭动,双手迫切地张开,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充满惊艳的美丽。

这一刻,她是毒,她是妖精!她是他勾勒了千百遍的女人!

曲靖天用手将叶果果的眼睛撑开,一字一句地说:“果果,看着我,看着我,我是曲靖天,你要永远记住我!”

……

第九章 那一刀的风采

窗外,不夜天,大年的钟声敲打了十二下,举国皆庆,漫天烟花将天空点燃,将岁月点燃,无数人在欢笑、祝福、祈祷,无数人走上街头,在拥抱、奔跑、落泪。烟花无情落幕,旧岁过去,新岁来临,多少人的痛苦过去欢乐过去,又有多少人的痛苦来临,欢乐来临。

远在山西的雷小米在新年第一秒开始给叶果果打电话,无人接听,再打,还是无人接听,她有些奇怪,固执地又打过去,手机关机了!

雷小米的粗线条告诉她,事有蹊跷,她想了想,给伍元葵打了个电话。

伍元葵正在外面燃烟花,接到电话,有些奇怪,对伍元贞说:“雷小米找叶果果,可是找不到人,她手机关了。”

伍元贞吃了一惊:“不会手机坏了或者被人偷了吧?”尽管给了自己理由,可心里还是不踏实,他思索了一会儿,给宁远打电话。

“我的表弟,你是要给我拜年吗?”宁远坐在车子里,有些懒散,有些嘻哈。

他没进屋里,一直待在车上,叶果果的手机在她的外套口袋里响起,他掏出来看了看,没接。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不知道如何向一个女孩解释她好朋友现在的处境,可雷小米太烦,不停地打,他有些受不了,将手机关机了。

“新年快乐。”伍元贞礼貌地说,“你知道叶果果在哪里吗?”

“元贞,我好像跟你说过多次,叶果果不劳你问候!”宁远有些烦,又一个找叶果果的!

“我不问候,我只想知道她的下落。”伍元贞不为宁远语气里的不耐动摇,很执着。

“你真想知道?”

“我担心她。”

宁远突然笑了:“你不用担心,她现正在曲靖天的床上。你不会连人家的欢爱也要担心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终于,伍元贞的声音再次传来:“我不相信,叶果果不爱曲靖天。”

“和我上床的人很多,我一个也不爱,或者说每个都爱,亲爱的表弟,你相信吗?”没等伍元贞说话,宁远掐了电话,他没有义务向他人解释!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翻了几下,默默地看着上面的名字,雷小米,终于下了决心打过去。

“小米妹妹,新年快乐,想哥哥了吗?”宁远恢复嘻嘻哈哈的表情。

“宁远,你知道叶果果在哪里吗?”雷小米没心思去计较那口头便宜了。

“哦,果果啊,曲大和她放烟花去了。”

“不可能,果子怎么会和那人在一起,而且放烟花也不会不接我的电话,更不会关机!”雷小米对宁远没半点儿信任。

宁远嘲笑起来,一个两个都不相信叶果果会跟曲靖天在一起?你们都只猜对了一半。

“手机放在外套里,外套放在车上,车上没人,然后手机没电,这很好解释啊。”

“那叶果果回来你让她给我回电。”雷小米挂了电话。

“喂,喂,小米妹妹?”宁远对着手机喂了半天,无人回应,他苦笑一声,将手机丢到座椅上,手枕到脑后,闭上眼睛。

起伏的鞭炮声时远时近,宁远突然觉得世界好大,他一个人好寂寞。

一辆白色车子朝别墅里急速开来,车到铁门口,急促的刹车声将宁远惊醒,他看见伍元贞下了车,朝他的车走来。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管用,估计他们饭都熟多次了。”宁远打开车门让伍元贞进来,桃花眼邪邪地笑,烟花的光偶尔落在他脸上,照得无比妖孽魅惑。

伍元贞痛心疾首地摇头:“叶果果这么纯洁的人怎么就认识了你们这群浑蛋!佛家总讲因果报应,我相信你们会遭到报应的!”

“报应?这词儿太缥缈,你能来点儿实在的吗?”宁远无动于衷。

“宁远表哥,这么多年,你真心爱过一个人吗?有人真心爱过你吗?你是不是真的觉得得到一个人的身体就得到了全部?如果你真这么想,我只能说,我很替你感到悲哀。”伍元贞直视宁远,很是难过,“不管你信不信,曲靖天得不到叶果果全部。身体不算什么,心才是关键,天亮后,痛苦就开始了。”

宁远心一沉,他突然记起曲靖天在车里说的那句话:“今晚,我要你,明天你醒来,我把命交给你!”他没再作声,闭上眼睛。

伍元贞看着窗外一团一团光亮,瞬间开出繁华,又瞬间归于沉寂,像在演绎着每一个屋檐下的悲欢离合,最终的结局不过一场空寂,淡了,化了,远了,逝了,灭了。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太过于虚幻,美丽的东西原本太过于短暂……

当天色大亮的时候,叶果果终于醒来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曲靖天那张俊朗精神的脸,他穿着白衬衣,矫健的身躯如一座铁塔,衣袖挽起,露出壮实的手臂。

他坐在床边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此时,他已给她穿上了衣服,床上也换了一套干净的白色床单。一切整齐而干净,好像昨夜的放纵从不曾存在过。

叶果果静静地看着曲靖天,眼睛里一团死气。

昨夜的一切都在她心头流转,所有痛苦的、悲伤的、屈辱的、愤恨的、激昂的、荡漾的场面,像一场电影,她没有逃避,一个镜头一个镜头看过去。

她想笑,原来生活就是一种代价,生长更是一种代价!

她动了一下,顿时,腿根处传来撕裂的痛,她没有呼出声,昨夜她神志不清,所有的坚忍都被抛弃,她呼喊,她迎奉,那不是叶果果,只是一种原始的本能。

现在,叶果果回来了,她的坚忍也回来了,即使再痛,她都可以咬到牙齿里、骨血里。

“我给你擦了药,这两天可能会痛。”曲靖天说着,拿起一张纸,“这是我的授权书,我死后,我的个人私有财产全部属于你,我已签名。”他起身,从桌上拿起一把匕首,郑重放到她手里,“昨夜我说过,我要你的身体,等你醒来,我把命交给你。”

叶果果眼眸一冷,她紧紧地握住了匕首,从床上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曲靖天面前。

“对着这里,记得下手要快一些狠一些。果果,我要了你一夜,以后,我若不死,还会要。”曲靖天拿起那只紧握的手,将匕首对准了他的胸膛,脸色平静。

我要了你一夜!

叶果果的冰冷一块块破碎,仇恨像火苗一样冒出来,一字一句地问:“曲靖天,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要你的命?”

“你敢,所以,我把命交给你。”曲靖天一只手托她的下巴,手指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脸,“果果,我喜欢你。”

喜欢我?叶果果突然笑起来,世上还有什么比这个词更廉价吗?

她的恨意集中到了刀尖上,轻轻说了一句:“那你就去死吧。”

匕首送进了曲靖天的胸膛,血顿时流出来,染红了他的白色衣裳。

曲靖天仿佛没有感觉,连表情都没有变,依旧脸色宁静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

“从此,生死不见。”

叶果果松开了手,打开门,缓缓走出去。

曲宫宽阔而气派的大厅里坐着一早来访友的宋小北和齐国,另一张沙发上坐着心神不宁的宁远和悲痛的伍元贞,听见门响,几人不约而同抬起了头,八只眼睛盯着叶果果冷静地走出来。

她动作很慢,一步一步,很稳,很沉。她脸色很沉静,悲喜不见,像一口古井。

宁远眼皮直跳,在没看见曲靖天跟出来后,跳得更厉害了,他急忙向房间里跑去,正好曲靖天倚到门口,黑色的刀柄血红的衬衣触目惊心,所有人都看见了。

“叶果果,你敢!”齐国向叶果果冲去!

伍元贞疾步上前,拦住了齐国,两人扭到一起。

宋小北身子一晃,挡住了叶果果的去路,不过没有近身,他立即掏出手机打120。

“不要打了,元贞,快来救曲大,快点!”宁远扶住曲靖天,朝打架的两人大吼。

齐国住手了,他已意识到,现在救人要紧,不怕凶手飞上天!

“我只是一个吊牌的医生,早已没有行医资格,你另请高明吧!”伍元贞冷声说道,随即走到叶果果面前,只见她脸色苍白如雪。

“让果果走,宁远,你跟着她,别让她出事。老二老三,你们送我去医院,我想我死不了!”曲靖天沉声吩咐,语气稳定有力,不容置疑,等他交代完毕,人缓缓倒了下去。

伍元贞将叶果果的羽绒服披到她身上,拉着她的手出去,上了车,车子向医院方向开去。

“不用,请送我回家,谢谢。”叶果果镇定地说,报了一个地址。

伍元贞迟疑了一下,还是按照她说的地址开去。

车到中途的时候叶果果让他在一家药店前停下,她下车买了几片事后避孕药,没有水,当着伍元贞的面将药干咽了。

伍元贞满心满眼的悲愤和无奈,他将叶果果送到雷小米家里。门打开,叶果果进去,伍元贞刚要进去,却被叶果果挡住了。

“叶果果小姐,我没有恶意,也没有企图,我只当你是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是小葵的老师和恩人。”伍元贞急急解释,这是他的心里话。

叶果果低下头:“我只想一个人待着。”

门慢慢合上,叶果果那张沉静的脸慢慢不见。

伍元贞微叹一口气,靠到墙边,叶果果这种状态令人担心,他不敢走开。

浴室的喷头打开,满室热气氤氲,叶果果站在水下,仰起头闭上眼睛,任水打在她脸上身上,水花四溅,像瀑布下飞溅的烟雾,而叶果果站成瀑布下的那块石头。

良久,她动了,开始搓洗身子。她洗得很仔细,身体的每一寸她都洗到了,那青一块紫一块的吻痕她也看见了。她脸色平淡,拿起浴巾擦干身子,穿起睡衣走出来,而客厅里手机铃声响个不停,她掏出手机,是雷小米打来的。

“果子,打你好多次电话竟然不接,宁远说那个曲靖天带你放烟火去了,是不是真的?”雷小米火暴的声音传来,同时也放下心来。

放烟火?叶果果浅笑起来:“是啊,放了一场烟火。”像做了一场梦,烟火消失,一切沉入黑暗。

“那就好,你不要跟那些人在一起,知道吗?我担心了你一夜,那些人太危险了,你吧,又太傻了。”雷小米像个老大姐,如果人在面前,手指一定会指到叶果果额头上来,“小英子不在,你应该会好好吃饭吧?别让我回来时,发现你饿得皮包骨啊。”

叶果果心里流过暖流,还好这世间总有一些温暖让她留恋:“说说你那边。”

“有什么可说的,我让我爸选择,我和我妈,他儿子和那女人,他竟然不选,都要,哈,想享齐人之福!”雷小米既愤怒又悲伤,“他一直想要一个儿子,那女人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叶果果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我发现这世界真的可恶可耻到了极点!”雷小米恨声说。

“小米,你还有你妈妈,你,还有我。”叶果果说。

“是啊,还好有你们。所以,我们得好好地活着,快乐地活着,让那些可恶可耻的一切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雷小米大喊。

“我们要好好地活着。”叶果果说。像在鼓励雷小米,更在鼓励自己。

她还有爸爸,有妈妈,有朋友,所以,得好好地活着。

她给家里打电话,给爸爸妈妈拜年,告诉爸爸妈妈,她昨晚没接他们的电话是因为出去放了一场烟火。

爸爸豪气地大笑着,问宝贝女儿:“好看吗?”

“像做梦一样。”叶果果说。

她坐到角落,握着手机,和爸爸妈妈絮絮叨叨地说话,爸爸说起她的小时候,妈妈说起她的将来,一家人充满欢乐。

“爸爸,妈妈,我爱你们,很爱。”叶果果说。

“我知道,我知道,你这丫头,从小就黏我,你就是我抱大的,你小时候哇……”爸爸不小心又说到小时候去了。

叶果果眼泪一滴一滴流下来,听见妈妈在一边娇嗔:“你老是说重话,这些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爸爸嘿嘿地笑:“说过了就不能说吗?我女儿就喜欢听,果果,你说你是不是喜欢听?”

“我喜欢,喜欢听,妈妈,你也讲讲。”叶果果笑,眼泪流得更凶了。

细心的妈妈听出不对劲,扯住爸爸不让他发言:“果果,你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我就是想你们了。”

“傻丫头,想我们也不要哭啊,快别哭,哭了就不漂亮了。”爸爸的声音很急。

“爸爸,你女儿跟你老婆一样漂亮。”叶果果不想让他们伤感,抹干眼泪跟他们开玩笑。

“那是,我老婆是谁,我女儿是谁,我是谁。”

叶果果听见妈妈在旁边笑骂爸爸,脸皮真厚。

多么温暖的声音,能给她力量和勇气!

然后叶果果又给卫英杰打电话,这是一个占据她生命很大一块的弟弟,也是她的亲人。

卫英杰一听她的声音立即感觉不对劲:“果果,你哭了?”

“刚才给我爸妈打电话,很想他们,有点伤感了。”

卫英杰在那边轻轻说了一句:“稀奇事,叶果果会哭。”

“你说什么,大声点儿。”叶果果没听清。

“没什么。”卫英杰很想半开玩笑地问,你想你爸妈,有没有想我?

可终究没敢说,他怕的不是表白遭到拒绝,而是她再也不让他待在她身边。这个恐惧让他将那抹心思藏在心底。他一直在寻找一个契机,也许等他再大点儿,也许等他事业有成,能好好地保护她,给她舒适而幸福生活的那一天。

傍晚的时候,伍元葵来了,带来了鸡汤。

“我哥说你生病了,让我来陪你。叶果果,你得给我红包啊,国内不是很流行给红包的吗?”伍元葵大大咧咧地嚷嚷。

叶果果很感激伍元贞,知道他特意让伍元葵来插科打诨,分散她的悲伤。

“你有俺国公民证吗?”

“那是什么东西?”

“居民身份证,证明你是国内人的东西。”

伍元葵傻眼,这玩意她哪有?

“……”

“也只有本国人兴收红包。”叶果果做出了结论。

“叶果果,你太狡猾了!”

初二,宋小北给叶果果打电话,那两个害她的人已被他们控制,问她如何处置。

叶果果淡淡说了一句,我的仇我自己会报。

她不想和四少再有任何瓜葛,所以不想承他们情。

原本她想过报案,可是她分析了一下整个事件后,觉得曹剑国和李玉铃受到的法律制裁不会太重,如果只是坐两年牢,那太便宜他们了,而曲靖天,她已经给了他一刀,算是扯平。

第三天,叶果果从修车行老板那儿拿了钥匙,去了修车行,偌大的车棚里只有她一人,陪伴她的是那磕磕碰碰的声音,单调而沉重。

这期间,伍元葵天天必到,伍元贞偶尔来,而叶果果,似乎将全部精力放在了那堆废铁上,不关心一切。

初八,雷小米归来,看见叶果果大吃一惊:“怎么瘦得这么厉害?真饿成这样啊?”

“你以后记得在我脖子上挂个大饼再走。”叶果果说。

她发现雷小米也瘦了,一双大眼睛更加黑白分明,瓜子脸更尖,比林妹妹更像林妹妹。

我们都在以减肥的方式拒绝痛苦。

叶果果想幽默一下,却没笑出来,反而想落泪。

元宵前一天,媒体传出一则新闻,某单位主任曹剑国被双规,目前已查出此人贪污受贿六百多万,且包养情妇几人,此案正在进一步审查之中。

301医院一间高级病房,曲靖天半躺在床上,胸前缠着纱布,对面墙上挂着一台大电视,正播曹剑国落马的消息。

宁远皱眉:“怎么会这么巧?叶果果说她要自己报仇,曹剑国就出事,她有这么大能力?”

齐国摇头:“巧合罢了,她一个学生,出身平凡,能将一个主任搞下台?我不信。”

“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我不管是不是跟叶果果有关,我只知道,这个曹剑国玩完了。”宋小北懒懒地说。

“我搞不明白,那两人为什么要害叶果果,还下这种狠手?”齐国说。

“也许无意得罪了他们,也许嫉妒人家漂亮,要不我去查一下?”宁远也好奇。

“都不许查。不过可以将曹剑国这个案子做大点儿,如果不能死刑,就让他慢慢死在牢里。”曲靖天脸色平淡,连语气都淡淡的。

“曲大,叶果果都将匕首插到你胸上来了,你还暗中帮她?她不会领情的。”齐国叹气。

“她还是不够狠。”曲靖天说。

当时他握着她的手,将刀尖指到他心脏处,叶果果刺下去时却抬了一下。她不要他的命,也不要他的钱,更不承他的情。

“我很好奇叶果果会如何对付另外一个。”宁远说。

宋小北叹了口气:“如果这事真是叶果果做的,说明她很强大,绝对不像在学校表现的那么平凡。”他和曲靖天对视一眼,两人似是想起什么,有些默契,有些了然。

“不用猜了,回头我问问小米妹妹就知道了。”宁远嘻嘻地笑。

“别丢人了,你连人家一个笑脸也没得到过。”齐国打击他。

“我还就不信追不到一个雷小米,等着瞧吧,总有一天她会躺到我床上!”宁远被刺激了,口出狂言。

“然后给你一刀?我相信她比叶果果狠多了,不信去试试。”齐国笑。

宋小北瞪了齐国一眼,这主儿,口无遮拦!他谨慎地看了看曲靖天,见他脸上表情没有变化,似是听得很认真。

“我特别奇怪那一刀,她怎么知道那一刀不够要曲大的命,偏偏能让人半死不活十来天?”齐国没收到宋小北的信号,继续说。

“学过人体课的人都知道好吧?”宁远白了齐国一眼。

“知道是一回事,能把握住这个度是另一回事。”宋小北不紧不慢地开口。

“不用猜了,她学过军体拳,一二套,凡习武者对人体器官位置比一般人掌控得好。”曲靖天不想听他们猜来猜去,说出了答案,然后闭上了眼睛。

其他几人见他要睡,没再说话,却若有所思。

开学了,叶果果继续住在雷小米家,因为雷小米威胁,她搬她也搬,不然跟她说话的人都没有,心中苦闷。听雷小米说苦闷,叶果果心一叹,还是两个人温暖。

自从雷小米对卫英杰表白之后,卫英杰来的次数少了,尤其不敢单独和雷小米相处,这让雷小米恼羞成怒,叉着腰大吼:“卫英杰,你不用躲我,我不会把你生吃了!本姑娘都没有骚扰过你,你倒整得跟个受了委屈的娘们似的,是不是男人啊!”

这一河东狮吼形象倒把卫英杰搞得哭笑不得,心中芥蒂慢慢放下,三人又恢复了以前的相处模式。

有一天叶果果突然在一条街上碰到了李玉铃,四目相对,一个漠然,一个阴毒。

“说吧,我一直想知道什么原因。”叶果果走上前去。

李玉铃心中畏惧,不由得后退两步,大概觉得此举示弱了,又强硬地迎上去,面色狰狞地盯着叶果果:“那个晚上好受吗?原本给你准备了一瓶红酒,却让你躲掉了,可惜茶没有躲掉,你说这是不是报应?抢人男人的女人就该受到这种惩罚!”

“我抢了你男人?”

“如果没有你,卫英杰就是我的!叶果果,你就是个不要脸没有自尊活该被人践踏的贱女人!”李玉铃想起了卫英杰看她时那厌恶的目光、说话时那狠毒的语言,心中的恨意上升,大街上她开始口不择言。

叶果果可怜地看着她:“李玉铃,我若打你脏了我的手,我若骂你脏了我的口,你暂时给我好好地活着,这笔债我会一点一滴连本带利地收回。现在,你走吧,别再脏了我的眼。”

“叶果果,你真以为你跟男人睡了本事就大了?我还真想看你如何对付我的,你就祈祷你能永远留在上京吧,若在容城,我随时就能收拾你!”

李玉铃爸妈在容城是个芝麻官,芝麻虽小,但比叶进和赵如景这些小老百姓强多了。

叶果果摇头:“曹剑国估计不是无期就是死期,怎么就没给你一点儿警惕,还要我来提醒你呢?太可悲了!”她擦过李玉铃的身边走开。

“叶果果,我舅舅的事是你在中间搞鬼?”李玉铃又惊又怒,急跑几步横到叶果果面前。

“需要我搞什么鬼,你舅舅本身就是鬼,一只钻入国家干部队伍里的贪鬼。”叶果果再次擦过李玉铃的身边。

李玉铃没有再追上来,她狠毒地盯着叶果果的背影,大喊:“叶果果,你这个魔鬼,你不得好死!我会让你后悔的!”

满大街的人都朝李玉铃看去,只见一个长相不错的女孩在街头做泼妇状,满眼怨恨,满脸狰狞,似是精神失常,而被骂之人,一副悠闲淡定之色,施施然前行。

星期天,叶果果在车行修车,突然接到雷小米的电话:“果子,快看电视,都市台,小英子拍广告了,帅呆了!早点回来,今天非得让他大出血不可!”

叶果果有些奇怪,卫英杰拍广告?

她从车底爬出来,打开了电视,下一秒,卫英杰出现在屏幕上。他一身蓝色工作服,走过首饰店,看见橱窗里模特脖子上璀璨的钻石项链,面色忧伤,画外音: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人,每个爱人都需要一颗钻石。这时一个穿着白裙天使般的女孩笑靥如花向他跑来,画面换成了铺天盖地的花瓣飞起,世界无限美好,像一场盛世婚礼,画外音: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人,每个爱人都是这世上最璀璨的钻石。

钻石广告。

伍元葵哇了一声:“这男生好帅,那眼神,太有杀伤力了!换我没有钻石也嫁!这广告创意嘛,勉勉强强,全是沾了这主角的光。”

叶果果在她头上拍了一下:“你能不能有点儿未成年小女生的自觉?”说起话来根本就是个熟女色女!

伍元葵抱着脑袋突然灵光一闪:“叶果果,这个男生我见过!在医院里,给你煮鸡汤的那个!”

叶果果没理她,又钻到车底去了。

伍元葵跟着钻进来:“叶果果,我要找他签名!”

“你干脆说你要嫁他得了!”叶果果懒得看她一眼。

“我才不会早早地将我美丽的人生绑在婚姻这辆破烂的战车上!”伍元葵大声反对。

叶果果手一抖,一颗螺丝落下来打在她的鼻子上,她踢了伍元葵一下,这小妮子,怎么老是语出惊人、惊世骇俗?

傍晚回家,卫英杰早早被雷小米招来了,早早开始逼供了。

所以当叶果果一脚跨进门的时候,雷小米的大嗓门第一时间响了起来:“果子,小英子进了北宇娱乐公司,我刚才上网查了一下,北宇娱乐是目前国内最有影响力的娱乐公司,你知道吗,黄海、周文、叶薇薇、李诗仙他们这些一级明星全是出身北宇娱乐!我完全相信,小英子将是另一颗更加璀璨的明星,哈哈哈,以后谁要找小英子签名,都得过我这一关,我就是他的经纪人!”

叶果果心一跳,北宇娱乐?北宇集团的一部分。不过有什么关系,她是她,卫英杰是卫英杰,她打心里为他高兴,也感谢北宇娱乐为卫英杰提供了一个好的平台。

“英杰,好样的。”叶果果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

“你过年没回去却去了海南,是不是就是去拍这个广告?”雷小米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

“是的。”卫英杰原本还担心叶果果生气,毕竟这事是瞒着的,现在见她开心,他心中的石头也落地了,不过,他最近发现叶果果不像以前那么开朗,话少了很多,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了?难道恋爱了?想到这里,卫英杰刚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

“走走走,我们去庆祝,小英子请客,我要去最好的夜店喝最好的酒泡最帅的锅!”

卫英杰一听夜店两字就心惊肉跳,求助地看着叶果果。

叶果果一笑,说:“好啊。”

听叶果果回答得没一点迟疑,卫英杰没辙了,他怎么可能去夜店看叶果果去泡最帅的锅?

“就在家里,我做最好的菜,买最好的红酒。”最帅的锅,他行不行?

雷小米征求叶果果的意见。

“好啊。”叶果果无所谓。

雷小米不干了:“果子,你最近在精练语言吗?怎么话越来越少,句子越来越短?汉字不够你用了?”

卫英杰心一动,雷小米也发现了?这不是他一人的感觉?那么果果确实是发生了一些变化。

什么变化?

“想家了,没精神。”叶果果作了个在他们听来最合理的解释。

那一夜,雷小米最先喝醉,在屋里跳舞,说要泡最帅的锅,抱着卫英杰亲了一下,卫英杰想把她丢出去,见她醉眼蒙眬,只好将她扶到沙发上躺下。

随后叶果果醉了,她不唱不闹,嘴里嘟嚷着一句话:“我要回家,我要回家。”眼泪从眼角流出来,然后睡着了。

她这状态让卫英杰心都酸了,抱起叶果果放到她床上,给她脱去鞋子盖好被子,趴在床沿温柔地看着她的面容,那眉那眼那鼻子那嘴唇,他从小就是那么熟悉,甚至能明了每个动作的意思,能领略到它的俏皮和狡黠。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轻轻抚上去,喃喃地说:“果果,你那么想家,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他的头低下来,像蝴蝶的翅膀沾过水面,他的唇落在她的唇上。

从客厅沙发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卫英杰俯下去的动作。

雷小米没动,隐约有两行眼泪缓缓流出来,落在地毯上,像雪花,像落叶,发出一声谁也听不见的叹息。

第十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当太阳出来时,所有人都恢复了正常。

叶果果课余时间沉迷修补那堆废铁,雷小米没心没肺地大笑大吼,卫英杰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他那份不敢曝光的情感。

Q大门口长长的车队里多了一辆火红的法拉利,车主是一个精致到妖孽的男人,一双漂亮的眼睛开着桃花,看见女孩子就一朵朵飞。

有大胆的女生走上去问:“嘿,帅哥,你等谁呢?”

妖孽男人笑眯眯地说:“我等雷小米。”

火红骚包的名牌豪车,妖孽魅惑的桃花男人,神速让雷小米荣登校园风云榜第一。

雷小米仰天长啸:“姑娘我终于登上第一了,应该高兴啊,可为什么憋闷得慌呢?”

想来想去,一定是那个桃花男太欠扁了!她风风火火跑到法拉利旁边,飞起一脚朝车门踹去:“宁远,你再到学校来骚扰我,别怪本姑娘不客气!”

宁远笑眯眯地问:“小米妹妹,脚踢得痛吗?要不要我给你找把榔头来?”

“不需要榔头,只要有喷狼剂就好了,下回再来,我会用它好好招待你。”雷小米又在车上踹了一脚。

宁远一点儿也不生气,递过来一张精致的信函:“这是即将举行的车展贵宾卡,相信你一定有兴趣,欢迎小米妹妹大驾光临。”

雷小米看了看信函,手指一弹,信函落到车里:“你说得没错,我是有兴趣,不过我不需要你的贵宾卡,拿去送给别人吧。不再见。”说罢,大摇大摆地走了。

宁远看看被抛弃的卡片,摸摸鼻子,苦笑。

雷小米跟叶果果说起车展的时候,叶果果很淡然,她其实早在修车行就听说了,今年的车展规模比去年还要大,承办方,北宇集团。

如果不是北宇集团承办,叶果果绝对会去看,作为一个喜欢车喜欢修车的人,不可能不喜欢参观车展。只是她不想见到曲靖天,所以早把想看车展的念头扼杀在萌芽状态。

雷小米早就有换车的想法,用自己的钱买。过年之后,想法变了,要换成跑车,用他爸的钱买。

她恨恨地说:“你知道我爸给那女人买的什么车吗?两百万的保时捷,我作为他口里的宝贝女儿只开几十万的牧马人!从前,我时时为他着想,他还是成了别人的情夫别人的爸爸,现在,我还替他想什么,别人能花他的钱,我也能花!所以,我决定了,我要买玛莎拉蒂!”

叶果果能理解雷小米的心情,全心信赖的父亲养了一个情妇,平白无故冒出一个弟弟,她妈妈整日以泪洗面,这让她如何平静以对,没冲上门将那情妇打得鼻青脸肿已经是很大的奇迹了,当初叶果果还真担心她会做出这事来。

雷小米解释得既无奈又愤慨,说她是想打来着,可是她爸爸得知她要回去,把那对母子藏起来了。

平时两人去哪儿都是焦不离孟,更何况还是两人都非常感兴趣的车展,所以叶果果的拒绝让雷小米甚是奇怪。

叶果果只得告诉她,她不想与四少碰面。

雷小米大大咧咧地说没事,她们只是平常人,不进贵宾间,是没有机会跟那些人碰面的,天知道参观车展的人有多少,谁会注意到她们。

于是,被叶果果扼杀的芽花花在雷小米的大力浇灌下又生长了,老实地陪着她去了车展中心。

那天同行的还有伍元葵,用她的话说就是,哪儿有热闹哪儿就有她。

雷小米斜睨她:“你这么爱热闹,你妈知道吗?”

伍元葵小脸一仰,鼻孔朝天:“我妈才没空管我!”

人多得超出了叶果果的想象,很多人拎着相机跑这里挤那里,更加造成了人流的拥挤。

伍元葵又发挥她人小鬼大的精明:“这些人不是来看车的,是来看车模的,哪个车模穿得少,哪部车面前的人就多。”

叶果果前前后后地看看,发现伍元葵说得真是一针见血。

三人沿路看过去,叶果果在红旗轿车前站定,细心打量,想想自己那堆铁,她倍有信心,日后不会比这车差,性能胜出都不一定,她要集所有款式所长,将那堆铁组装出精品。

“叶果果,我给你买辆车吧。”伍元葵说。

“等你能自己赚钱买车再说。”叶果果嘲笑这个前些日子还在找她要红包的小丫头。

“你别想贿赂她了,我那辆牧马人白送她都不要,咱们果子,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雷小米哼哼,为了这事,她还有意见呢,太见外了。

三人又慢慢挤到玛莎拉蒂车型那边,隔着护栏仔细观看。突然后面有人压过来,伍元葵一个趔趄,跌向护栏,叶果果手一带,将伍元葵护到手下,另一手朝前用力一推,顶住了那股压力。

“哪个浑蛋推我?”伍元葵哪是肯吃亏的,站稳脚就开始找罪魁祸首。

“臭丫头骂谁啊,我还没找你麻烦呢!”一个穿玫红长衣的女孩嚣张地举起一根手指,朝伍元葵指指点点,然后那只手改变方向向叶果果打去!

叶果果反手捏住那只手,解释了一句:“你们推人在先,我推你不是要还这个礼,是怕你们继续压过来。”

雷小米早已跳起来,朝那只手拍去,大吼:“你们不道歉,倒还动手打人,来,来试试!”

她力气奇大,捏住了那只手,那女孩顿时大叫起来。

女孩身后一伙人,朝雷小米冲去,叶果果皱眉,将那女孩一拉一反,挡到了雷小米面前。

“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想闹事吗?”叶果果声音不高不低。

这一说提醒了那伙人,倒没再冲来,却纷纷指责她们三个欺负人。

叶果果松了那女孩,谁知那女孩不肯罢休,回手就朝雷小米脸上抓去。

雷小米火了,她从来不是什么顾忌场合的主儿,扬起手朝那女孩脸上拍去!

“啪”的一声脆响,女孩惊呆了,旁边的人也惊呆了。

女孩反应过来,尖叫一声身体朝雷小米压过去,叶果果见那女孩比雷小米高出一大截,怕雷小米吃亏,脚伸出,那女孩撞上,眼看就要扑倒,叶果果双手提起女孩的肩膀,将她扶稳,说:“够了。”

女孩像被气疯了:“你说够了就够了!”口一张,咬住了叶果果的手。

雷小米见此一脚踢去,可那女孩死死咬住叶果果不放。

叶果果皱眉,扬起了手,却又放下,伍元葵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朝那女孩颈脖处狠狠一手劈去,那女孩终于松开了口,一屁股坐在地上,嘴角还沾着血迹,恶狠狠地瞪着伍元葵。

伍元葵显然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兴奋地说:“叶果果,你得多教我几招。”

叶果果抚额:“我已经后悔了。”

伍元葵死活缠着她要学武术,她只好在网上找到了军体拳视频让她自己学。伍元葵真的学了,可是学得太窝囊,叶果果看不下去了,就亲手教了她几招防守和攻击的技能,没想到这丫头上来就应用了,这是传说中的武学天才吗?

已有工作人员挤进来,将她们两伙人都带走了。

在休息室,工作人员试图调解,毕竟听缘由,双方都有错,双方都被打,一个手上还被咬得血淋淋呢,那一劈他们没看见,再说也不会相信那小姑娘那一劈有多重。

女孩不依,打电话搬救兵,伍元葵哼一声,只有你会搬救兵吗?给表哥宁远打了电话。

宁远最先来,看见雷小米,眼睛一亮:“小米妹妹,我正在找你,你就出现在我面前了。”

雷小米瞪他一眼:“明明是你出现在我面前!”

“一样,效果都一样,那就是有缘人又相见了!”宁远笑嘻嘻的,转头看见了叶果果手上的血,眼眸闪了一下,问伍元葵怎么回事。

伍元葵说了事由,指着那女孩的嘴:“你看,还有血呢,分明就是动物园里跑出来的!”

宁远看看女孩,又看看她身后那群人,应该是她的小跟班:“你们是哪个学校的?她是你同学?叫什么名字?”

那些女孩哪见过这等架势,再加上宁远的桃花朵朵开,一下承受不住,一五一十地全说了。

原来她们是某高校的学生,江雪爱的同学,今天江雪爱来买车,顺便带她们见见世面,但她们只围观了,没动手打人。

姓江?宁远看了江雪爱几眼,突然问:“你爸爸是江乔?”

江雪爱高傲地说:“我爸是江乔,我让他把你们都抓起来!”

叶果果有些头痛,以势压人的故事要上演了吗?这小小的空间接下来将会是一场权力、财富、人脉的比拼吧,这几样她都没有,于是悄悄出来,沿着走廊一直前行,拐个弯就是车展方向。

叶果果毫不迟疑地拐了弯,在离她十来米的地方,曲靖天一身黑色西装,身材挺直,面目清冽,正在和一个外国人边走边交谈,后面跟着几个人,全是西装革履,精英模式。

叶果果脚步没有迟疑,继续前行,眼睛直视前方,曲靖天也没停止和别人的谈话,但眼睛浅浅看向她,当视线落到那只血迹未干的手上时,眉头一皱,停止了说话。

叶果果仿佛不认识他一样,目不斜视地与他们擦肩而过,脚步不紧不慢。

曲靖天突然停了一下,对身后的助理细声交代了几句,然后和那外国人又聊起来。助理接到指示,匆匆而去。

半小时后,一段视频在曲靖天面前播放。

宁远进来,看见视频,大惊:“你知道了?”

曲靖天吸了一口烟:“这人是谁?”

“江乔的女儿,他已把人领走了。”

“就这么算了?”

“老大,元葵那一劈不轻,双方算扯平了,小孩子闹事,我们插手不大好。”宁远心里叹气,被差点要命还放不下,这人真的是传说中道上有名的铁石心肠无情汉吗?

曲靖天脸色阴沉下来,满身风雨之势,拿起电话,开口吩咐:“查一查北宇与江信有多少业务往来,全部取消。”

宁远吓了一跳,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视频上正放着江雪爱死咬着叶果果不放的场景,叶果果面色隐忍,想动手还是忍住了,就这么看着她咬,眼神充满无奈。

“果果的补偿我来吧,切断业务往来损失太大了。”宁远也觉得内疚,叶果果是为了保护他表妹,不然她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的。

“把你那个惹事精表妹弄回去,净添乱!”曲靖天挂断电话,冷冷看了一眼宁远。

宁远一听头大,这个任务太难了,伍元葵现在就听叶果果一人的话!

叶果果的手上了药,伍元葵看着那包得肿肿的手,突然良心发现,她好像又给叶果果添乱了。

“那个江雪爱太讨厌了,以后我看见一回打一回!”

叶果果笑起来:“你讨厌她,就等于讨厌你自己,她是你的一面镜子。”

“胡说,我比她可爱多了!”伍元葵怒了,和谁比都不能和江雪爱比。

“想想看,你是不是看见不顺眼的人就打,打不赢就闹,闹不赢就搬家里人?你们这些富家女啊……”叶果果苦笑着摇头。

“那我在你眼里还算可爱的吧?”伍元葵急了。

“江雪爱在她朋友眼里也是可爱的。”

伍元葵鼓着眼睛瞪她,然后沉默了。

雷小米开着玛莎拉蒂高调上学,惊艳了很多人的眼球,校园网上出现Q大才女傍大款的帖子,有图有真相——宁远开着豪车来学校接雷小米,雷小米站在豪车旁边和宁远近距离说话,雷小米坐在宁远车上,宁远对着雷小米眉开眼笑……

点击率高过历史上所有帖子。

雷小米很忧伤,以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姑娘我有这样的名头容易吗,可为什么偏偏和那个渣男传上绯闻了呢?这得给他提高多少知名度啊。”

叶果果埋头网络中,口里应付她:“看在他为你的车子打折的分儿上,就让他沾点儿你的名气吧。”

“谁要他的折扣!我是帮你讨回公道,你为他表妹出头,手流血不止,他倒好,扯平?这个和事佬当得太容易了!”

“扯平算公平了,那江雪爱和元葵都是未成年人,你还想闹到法庭上去?小事化了最好不过。”

“你啊,每次吃亏受伤的都是你,还敢说自己练了的!简直丢习武人的脸!”雷小米手指到叶果果脑袋上去,恨恨地教育。

“我爸说……”

“打住,你敢说你爸说吃亏是福,我就效仿伍元葵那一下,劈死你!”雷小米暴跳。

“我爸说,练武强身、健体、美容,是居家旅行的必备技能。”叶果果死猪不怕开水烫,不急不慢地说。

“气死我了!”雷小米咆哮着摔门而去。

蓝溪坐了几趟公交车,下车后朝一条胡同走去,这时一辆奥迪在她身边停住,车窗打开,一个温和的声音传出来:“蓝老师,你是去给笑笑上课的吧?请上车。”

蓝溪拘谨地摇头:“常叔叔,你先去吧,我多走几步就到了。”

“上来吧。”常迪夫说。

蓝溪脸都红了,不好意思地笑笑,终于还是打开了车门坐进去,双膝并拢,手不自在地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不说话。

常迪夫眼睛落在那双纤细的手上,严肃的面孔有了浅浅笑意。

车子开进常家院子,蓝溪下车,向常迪夫道谢,然后向常笑的房间走去。

常笑正在打电话:“靖哥哥,你怎么不让我进你办公室……那你来看看我好不好?好久没见你了……我就要黏着你,就不许别人接近你……”不知那头说了什么,常笑气得将手机摔到墙上,“啪”的一声,手机碎了。

蓝溪走过去,将碎手机捡起来,取出里面的卡,再将手机碎片丢进垃圾桶里。

“笑笑,我们上课吧。”她教的是绘画,年前常笑被常迪夫关在家里不准出去,常笑无聊至极,与蓝溪联系上了,此后蓝溪常常出入常家,偶尔还过夜。她经常给常笑画一些好玩的漫画,常笑觉得有意思,嚷着让她教她,于是,蓝溪成了常笑的家教老师。

常笑脾气上来了,将桌上的书一推,顿时散落一地:“不上了!我要去找靖哥哥,凭什么不准我进他办公室,凭什么挂我电话!”

蓝溪眉头一扬,笑了,她关上门,将声音关在门里:“找曲靖天有什么用,找那些勾引他的女人才有效。上次车展你去了吧?也没见到他吧?那你一定不知道他给叶果果送了一辆跑车,玛莎拉蒂,这车是不是很便宜呀?”

“便宜什么,最少两百万!叶果果,我要杀了她!”常笑阴沉沉地眯起眼睛。

“啊,这么贵?叶果果发财了!”蓝溪惊叫一声,露出羡慕的目光。

“发财?我让她的发财梦变成白日梦!”

“笑笑,你可不能乱来呀,那豪车可是曲靖天送的。”蓝溪赶紧劝告。

“她也配开靖哥哥送的车?等着瞧吧,我要把它变成一堆废铁!”常笑冷笑起来。

蓝溪放心了,她看那辆车不顺眼好久了,看雷小米不顺眼好久了,如果能借常笑这傻妞的手砸掉那辆车,砸掉雷小米脸上得意的笑容,那她很乐意煽风点火。别怪她狠,要怪只能怪宁远,甩了她去追雷小米,送她只是一辆百来万的保时捷,送雷小米却是一辆两百万的玛莎拉蒂!

晚上蓝溪在常家用饭,很勤快地去帮家用端菜,又给常迪夫舀汤,柔声问:“曲阿姨没回来吗?我们等等吧?”

“不用等了,蓝老师,你也吃饭吧。”常迪夫拿起了筷子。

“笑笑,这里有你喜欢的鳗鱼。”蓝溪细心去刺,将鱼肉夹到常笑碗里,浅笑道,“张爱玲平生三恨,一恨海棠无香,二恨鳗鱼多刺,三恨《红楼梦》未完,可见这鳗鱼刺是真多,笑笑小心点儿。”

常迪夫多看了这位蓝老师一眼,眼里光芒一闪,又看向女儿:“笑笑,你自己吃,这么大人了还要人伺候。”

“知道啦。”常笑怕怕地对父亲吐吐舌头。

饭后常迪夫去了书房,用人给他上茶,蓝溪上前将茶接了,轻轻敲开书房门。

“常叔叔喝茶。”

常迪夫靠在椅子上,眼睛微闭,点点头没说话。蓝溪偷眼看他,轻声说:“我爸在世时,每当下班后很劳累,我就帮他按摩肩部,叔叔,我帮您按按好吗?”

常迪夫睁开眼睛,视线落在那双精致的手上迟迟没有移开,半晌,点点头。

蓝溪上前,双手放在常迪夫肩膀上轻轻按起来。

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手覆盖在她手上,一黑一白一软一硬成了鲜明的视觉冲突。

叶果果正在上课,突然手机振动,她看看号码,很陌生,于是按了拒接,一秒钟后,手机又振动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当电话第三次打来时,叶果果接了,她没说话,将手机放到耳边,用衣领遮住。

“你好,请问你是卫英杰的家长吗?我这里是R大,卫英杰同学现已被拘留,请你迅速去派出所。”

叶果果“腾”一下站起来:“老师,我弟弟出事了,我请假离开一下!”说罢就跑。

她从来不知道卫英杰在学校留的是她的联系方式,她重新将电话打过去,想了解一些情况,校方说他们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大致情况好像是卫英杰当众行凶,将某校一名女生掐成重伤。

李玉铃!叶果果一听,这个名字就跳出来。

在派出所,叶果果只见到了接待她的民警,民警告诉她,今天中午十二点二十六分,卫英杰和一名叫李玉铃的女生在一间叫蓝梦的咖啡厅起了争执,卫英杰上前掐住了女方,当时很多人上前都没有将他拉开。目前,李玉铃已受重伤,正在抢救中,卫英杰一直保持沉默,面对警方的查问,不解释,不反抗。

叶果果请求见一见卫英杰,但被警方拒绝,嫌疑犯未判刑之前不能见,但委托律师可以见。

律师?叶果果脑中忽地灵光一闪,想到了“前任男友”楚年风,她原本已删了他的电话号码,却硬是凭着记忆找回来了,电话一接通,她松了口气,还好,没换。

“楚师兄,我是叶果果,我有些法律方面的事想咨询你,可以见个面吗?”叶果果一口气说完,急急地等回复。

楚年风很爽快地答应了,他本人正在学校,于是约好在学校餐厅见面。

此时是下午三点,餐厅里没几人,叶果果跟楚年风说了卫英杰打人的事,希望楚年风给她找个可靠的律师。

楚年风皱眉:“现在伤者病情如何?”

“在重症室,正在抢救。”

“如果没死,一切都有周旋的余地,如果死了,不是死刑就是无期,最少也有二十年。”楚年风说,这种案例他见得多也听得多了。

叶果果脸色发白,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

“你知道当事人为什么争执吗?”

叶果果没有说话,她绝对相信是卫英杰知道了她被下药的事才出手的。这么多年来,说是她保护他,其实一直是他在关照她。

叶果果捂住了脸,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她会将李玉铃加在她身上的痛苦还给她,但不是现在。可是她忽略了一些人,她可以隐忍,她的亲人不会隐忍,比如叶进,比如赵如景,比如,卫英杰。

这个傻子,他在以命换命啊!

从指缝里流出来的眼泪越来越多,楚年风有些不忍,这个女孩在他面前从来是淡定的、低调的,却又给人难以捉摸的距离感,没想到现在,她会在他面前如此悲伤。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安慰几句。

突然钱梦梦出现在餐厅,脸色难看地瞪着他们,大喊一声:“叶果果,你还要不要脸?”

叶果果放开手,擦干眼泪,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钱梦梦。

“你和年风分手这么久了,现在又来勾引他,你是什么意思?”

“梦梦,别乱说话,果果找我有正事。”楚年风皱眉。

见楚年风公然维护叶果果,钱梦梦更生气了:“叶果果,你本事不小,才流了几滴眼泪就让楚年风变心了,难怪连曲靖天都栽在你手里!我就不明白了,你放着曲靖天不要却来找楚年风,难道是被曲靖天玩腻了甩了?”

“梦梦,你闭嘴!”楚年风怒不可遏。

叶果果站起来,擦干眼泪,向楚年风点点头:“谢谢你楚师兄,麻烦你帮我找一个最好的律师,费用不是问题。”她走向钱梦梦,“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不会抢你男友。另外,你也不需要再次诋毁我,这已经没有意义,你得到了想要的。再有,放开你的拳头,不要企图以受害人的姿态甩我耳光,你打不过我。”说完再也不多看钱梦梦一眼,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等一下。”楚年风喊了一声,走近她,轻声说,“这件案子问题比较严重,你如果真跟曲靖天有联系,不如找他帮忙,以他的人脉和力量,要摆平这事问题不大。我虽然是个法律工作者,但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法律是有空子可钻的。”

叶果果微微摇头,走了。

楚年风看了钱梦梦一眼,失望地摇摇头,也走了。

钱梦梦愣了一下,追了上去。

一整夜,雷小米都在打电话,向亲人求助,向朋友求助,她的着急不亚于叶果果。

“小米,你不要急,楚年风已帮我联系到了律师,我明天去见他。”叶果果安慰她。

“这个律师名气大不大?我要请最好的律师,不管花多少钱都行!”雷小米立即上网查这个律师的资料,口里还在说,“要是在山西就好了,我爸有好多熟人,绝对能把人捞出来,但上京他认识的有用的人不多。”

叶果果也在看资料,楚年风找的这个律师叫王小松,上京政法系毕业的,曾有过几桩出色的辩护,在上京算得上小有名气。

雷小米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最后敲定:“暂时就他吧,不行再换。”

接下来几天,两人四处奔波,雷小米将他爸的熟人按字母顺序挨个挨个找,叶果果天天跟在律师身边问进展。

王小松很无奈,他告诉叶果果,至今卫英杰连争执的原因都没有告诉他,让他的工作无法进行,而李玉铃那里,虽然生命危险解除,但声带严重受损,说不出话来。叶果果心一横,给王小松讲了一个发生在大年夜的故事,将那女孩改成了卫英杰的女朋友。

王小松听了直摇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不肯说,原来是想保护他女朋友,可是他傻啊,那女孩也傻,被人害了要立即报案,借法律手段来对付,怎么自己动手了?现在一来,一码事成了两码事,被害人成了嫌疑犯。这根本就不能作为减刑的依据。”

叶果果失望到了极点:“难道就对案情没有一点帮助吗?李玉铃不仅是受害者,她还是害人者。”

“是这样没错,可是她是另一件案子中的害人者,是这件案子中的受害者。这是两回事。”王小松说,“你说的这个情况还是有帮助的,我们可以试着和李玉铃达成庭外和解,只要李玉铃不起诉,刑罚将会减轻。”

叶果果眼睛一亮,立即跑医院跟李玉铃父母说明来意,李家父母顿时大怒,手指指到了叶果果的鼻子上,滚!一定要告到卫英杰把牢底坐穿!

叶果果冷静地跟他们说明前因后果,李家父母压根不信,就两字,证据,要证据!叶果果心凉到极点,证据?有证据吗?李玉铃会承认吗?不会。曹剑国会承认吗?也不会。宁远会出来指证吗?曲靖天是他大哥,他不会。曲靖天会出来作证吗?谁会把自己往监狱里送!

叶果果失魂落魄地从王小松那儿出来,拿起手机慢慢翻看,翻到卫奶奶的电话,停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拨出去,老人年纪大了,禁不住这个打击。她又打给家里,家里没人接,转而拨打赵如景的手机,电话接通,叶果果问妈妈在上京有没有有能力的熟人,她有个非常要好的同学犯事了,想帮一把。赵如景一口气说没有。叶果果又打给叶进,以同样的理由问爸爸,爸爸叹气:“我连上京都没去过,再说我一开出租的,就算有相识的人在上京,也就是在那儿烤地瓜。”

叶果果站在上京街头的风里,一身冰凉。她看看被大楼遮掩得只剩下一小片的井字天空,忽然觉得自己就是被困在井里的小兽,她听得见自己内心的哀号,听得见因为挣扎骨头发出疼痛的声音,那么绝望而悲伤。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脚步像灌了铅似的沉重。雷小米还没回来,看看时间,已是晚上七点,她打起精神给雷小米打电话。

接电话的却是一个男声:“你好,这是雷小米的电话。”

“我是雷小米的朋友。”叶果果坐直了身子。

“这里是派出所,雷小米因打人已被拘留。”

一句话如石破天惊,手机从叶果果手里滑下去,她振作精神,捡起手机,问雷小米打了谁,严重不严重。

对方说被打者叫常笑,目前已送医院,具体情况还在检查中。

常笑。叶果果眼中浮现一张美丽而嚣张的脸。曲靖天的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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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有个人在等你

叶果果饭也没吃,拿了衣服又往派出所赶。她不明白雷小米和常笑是怎么打到一块儿去的,她们根本就不认识啊。

派出所的民警很和气,见她面容苍白,焦急明显写在脸上,安慰她不要太急,事情不算大,然后给她讲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原来雷小米开车去找她爸爸的朋友,将车停在楼下院子里后,突然来了几个女孩子,拿着锤子和榔头朝车子猛砸。雷小米人没走远,听到下面砰砰的声音,觉得不对劲,立即下楼,正好看见有人砸她的车,她冲上去将为首那个人的榔头抢了,一把抓起那人,凌空一摔。另外两人想上来打她,见她如此凶猛,吓跑了。雷小米不解气,又朝躺在地上的女孩踢了两脚。事后警方查明带头砸车的女孩叫常笑,当警方问起雷小米跟常笑有什么仇时,雷小米叫冤,她从来不认识那个人!所以警方觉得中间有误会,等常笑检查结果出来再做调查,但目前雷小米人不能放。

检查结果?叶果果的心悬起来,被雷小米那样摔一下再踢两脚,情况绝对不容乐观。不过整体看来,事情比卫英杰要简单多了,叶果果打了个车朝常笑住院的医院跑去。

在医院,叶果果碰到了伍元贞的那位医生朋友,叶果果请他帮忙查一下常笑的病情。

“她是你朋友吗?”那位医生叫叶夜,见叶果果一副着急的样子,以为她为朋友担心。

叶果果摇头。

“可你看起来很担心的样子。”

“我是很担心,因为是我朋友打伤了她。”

“哦,这样。那行,我去打听一下,你脸色看起来很差,要不要去我办公室休息一下?”

叶果果摸摸脸,这些日子,她没好好吃过一顿饭,没好好睡过一觉,脸色能好才怪,便随叶夜去了他办公室坐等消息。

叶夜出来,正好接到伍元贞的电话,于是说:“你那个恩人叶果果如今在我这儿,很憔悴,你的汤煮得不错,送点儿来吧。”

半小时后,伍元贞和叶夜同时进了办公室,伍元贞手里拎着福寿斋的皮蛋瘦肉粥,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叶果果的脸,微微叹气:“你这模样明显就是营养不良睡眠不足,这个趁热吃了吧。”他将保温桶打开,推到她面前。

叶果果没动,对叶夜说:“先说常笑的情况。”

“吃,你吃完了我再说。”叶夜担心她听了就吃不下了。

叶果果拿起勺子勉强吃了几口,再也不肯吃了,让叶夜说结果,她已有心理准备,再坏的情况都能接受。

“情况不大乐观,真不知道你那朋友到底是不是女孩子,常笑目前后背肋骨断了一根,肠胃轻微出血。”

叶果果嘴角勾起,果然,不出她所料。

“我想见见常笑家人。”

在叶夜的安排下,叶果果见到了常笑的妈妈。

叶果果自我介绍:“阿姨好,我是雷小米的朋友叶果果,如今雷小米还在拘留中,不能来向您道歉,我在这里替她向您说声对不起。”

曲碧宁精致的脸上漾起一个笑容:“叶果果?我听过你的名字,‘如果你爸妈没时间管教,我不介意帮这个忙’这话是你说的吧?”

叶果果心里一沉,微微低头:“是我的胡言乱语,请阿姨勿怪。”

“请叫我曲总,我不是谁阿姨。”曲碧宁冷漠地说。

叶果果一愣,叶夜在旁边解释:“叶果果可能还不知道,曲总是正天集团的总裁。”

正天集团?叶果果没想到这就是要拆民生街的正天集团总裁,世界果然很小!

如果没有常笑,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遇见,她一定会跟她说起她的民生街,那条街的老百姓,那条街的喜怒哀乐,那条街的春夏秋冬,然后她会恳请,能不能放过民生街的拆迁?只是,一切都是假设,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了!

叶果果收起思绪,直了直身子:“曲总,我来见您,是想和您私下和解。”

“哦,你说怎么个和解法,我想听听。”

曲碧宁看了一眼叶果果,这个女孩很稳重,在得知她的身份后还能如此沉着冷静,并以不卑不亢的语气谈条件,确实不多见。难怪曲靖天不喜欢常笑而喜欢她,两人相比,确实有距离。不过,有距离又如何,常笑是她女儿!而叶果果,是她女儿不喜欢的人!

“常笑砸了雷小米的车子,雷小米根本就不认识常笑,这是一个误会,雷小米出手打常笑,只是想维护她的利益,可伤得这么重,也是她没有想到的。所以,我想,能不能这样,车子的赔偿就算了,常笑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由我们承担,曲总您看如何?”

原本叶果果的条件里没有精神损失费这条,按照她的想法,常笑带人砸雷小米的车,已触犯法律,雷小米打人有自卫因素,只是将人打成重伤,有自卫过当嫌疑,所以她愿意付出一辆车为代价。可现在曲碧宁的身份出来,叶果果想起了钱梦梦说过的她们心中的女强人,这里是上京,是她的地盘,如果她要让她们倒霉,也许真的不需要这位上京名人玩太多手段。

“不,还是走正常程序,砸坏了你们的车子,我会照价赔偿,但将常笑打成这样,就交给法律裁决吧。”曲碧宁站起来,不打算跟叶果果说下去。

叶果果一直就是站着的,见曲碧宁要走,脚步一抬,挡住了去路。

“请曲总三思。常笑已经受伤,就是将雷小米关在牢里一辈子,也不能让常笑立即恢复。曲总是一大集团老总,胸怀博大,必定不会做这损人不利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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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损人不利己?有人将我女儿打成重伤,却还逍遥法外,我心里不痛快。还有叶果果,你别表现得这么无辜,常笑砸车,这事绝对跟你有关,你朋友只不过当了一回你的替身而已,你自身行为不检点,招来事端,该自我检讨了。”曲碧宁冷笑。

“曲总怎么能这么说话?您教女儿确实有问题!常笑无故带人砸车,已是犯法,您却倒打一耙,要将自卫的人送上法庭,这是什么道理?”伍元贞涵养再好,也听得生气了。

“什么道理?我只知道,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常笑躺在医院,是常笑的代价,雷小米被拘留,是雷小米的代价。叶果果,你的朋友为你所累,难道你就不应该付出代价?”曲碧宁精致的妆容掩盖了她的真实表情,唯有眼睛里的阴鸷和冷漠一览无遗。她没再看三人一眼,高傲离去。

叶果果,你的朋友为你所累,难道你就不应该付出代价?

叶果果,你的朋友为你所累,难道你就不应该付出代价?

叶果果,你的朋友为你所累,难道你就不应该付出代价?

……

叶果果全身发冷,耳朵里一遍又一遍回放着这句话。

她脸色雪白,手死死抓住桌沿才没让自己软下去。

“叶果果,你没事吧?”伍元贞发现了叶果果的不对劲,上前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下。

叶夜给她倒了一杯茶,叶果果双手捧着茶杯,吸着上面的热气,才找回一点点力量。

“你不要着急,我来想想办法,雷小米不会有事的,这件事错不在她。”伍元贞安慰她。

但叶夜不这么想,他太清楚一些潜规则,如果曲碧宁真的有心要整雷小米,那雷小米真的有可能会被判刑。

“她说的没错,我的朋友都为我所累。”叶果果想到了情况更严重的卫英杰,她颤抖着手,喝了一口水,润润嘴唇,然后将杯子放下,站起来。她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果果,你不要这么想,雷小米的事跟你没一点关系。有句古话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是故意要你难受。”伍元贞急急拉住了她的胳膊,叶果果的状态很不对劲,整个人看起来恍恍惚惚,身体摇摇晃晃。

“不止小米,还有卫英杰,他有可能出不来了。”叶果果说,随即挣脱伍元贞的手。她不会倒下,也不能倒下。

“卫英杰怎么了?”伍元贞想起了那个给叶果果煮鸡汤的腼腆大男孩,元葵说是她见过最帅的男生。

“他涉嫌故意杀人。”叶果果轻轻说。

伍元贞愣了,那个男生会杀人?那个动不动就脸红,话不多,但给人真诚感觉的男孩,他会杀人?

“你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果果,我希望我能对你有一点点帮助。”伍元贞说。

怎么回事?叶果果朝伍元贞干巴巴一笑,她今天已经向一个人讲了一个故事,现在还要再讲一次吗?

叶夜悄悄退了出去,将门关上。叶果果脸上的悲伤震撼了他,接下来一定是一个悲伤的故事,而那女孩的倔强和坚强告诉他,她不愿意很多人知道她的悲伤。

叶果果再次讲起了那个故事,在她的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能得到帮助,只要能救卫英杰出来,她可以丢掉一些她一直坚守的原则。不就是求人吗?就在这几天,她已经求过很多人了!

“后面的故事你知道了,是你带我从曲靖天家里走出来的。”叶果果说。

“原来是这样。”伍元贞一愣,没想到真相是这样,他一直以为是曲靖天设圈套害了叶果果,却不知道设圈套的另有其人,而曲靖天最多只是乘人之危。也许,他过多地错怪宁远了,他们并不是他想象中那么不堪。

“果果,你需要休息,你不能垮。我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的忙,但我会力所能及地去帮,现在,你好好睡一觉。卫英杰的案子比较复杂,我们放到后面,最好能先把雷小米的事件解决。听我的话,你先睡一觉。”他将叶果果扶到后面的休息室。

也许是伍元贞眼睛里的沉静和真挚感染了叶果果,她竟然点了点头,身子往床上一歪,就睡着了,她真的太累了。

伍元贞轻轻拉上门出来,立即给宁远打电话,他知道宁远在追求雷小米,这件事交给他去办最好。

宁远不知泡在哪个温柔乡里,接到电话很不高兴:“亲爱的表弟,你若没有很好的理由,就带着元葵乖乖回你的家去!”

曲靖天让他弄走伍元葵,被伍元葵翻了个白眼气得半死,说:我又没待在你家,关你什么事!现在她哥哥这个瘟神又来打搅自己的好事,宁远觉得这对兄妹越来越碍眼。

伍元贞无视宁远的嫌弃:“雷小米被派出所拘留了,常笑的妈妈曲碧宁可能会起诉她,表哥,你帮个忙吧。”

“雷小米怎么惹到常笑了?”宁远大惊,从温柔乡里翻身下来。

当伍元贞说了事情的经过和曲碧宁的态度后,宁远沉默了,很明显,曲碧宁为了给常笑出气,要将事情闹大。他想了想,买了两个大果篮往医院奔去。

曲碧宁见了宁远倒也没有意外,却开口言明:“你如果是来看望笑笑的,我很高兴,但如果是想帮谁说情的,就不要开这个口了。”她指指床上沉睡的常笑,“伤成这样,你让我一个当母亲的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阿姨,小米与笑笑往日无仇,近日无怨,这事纯粹是误会,您就高抬贵手,让这一页揭过去吧。”宁远收起往日的嬉皮笑脸,难得认真地说。

曲碧宁摇头,心疼地看着常笑:“笑笑是娇惯了些,可这不是她的错。我一直管着公司,极少过问她的教育,她那个爸爸,平日不管,一旦管起来不问青红皂白,不是吼就是批,笑笑看见他就怕,我们做父母的都欠她的!现在她被打成这样,若就此揭过,我难受,笑笑也不同意。”

“阿姨,雷小米也是有妈的孩子,她妈若知道她女儿被拘留,也会难受。同是母亲,也站在她母亲的立场上想想吧。”

“那就让她妈妈来为女儿出手吧。”曲碧宁沉下脸来。

宁远赔笑:“谁出手能抵得上咱上京城里大名鼎鼎的曲总?曲总,您就不要和那些晚辈一般见识吧。”

“等你有了孩子,当了父亲,就能体会我现在的心情了。现在,你回去吧。”曲碧宁冷声赶人。

曲碧宁完全不松口,宁远恨得牙痒痒,不放是吧,那就法庭上见!他就不信曲碧宁能只手遮天!

在一间豪华包厢里,坐着宋小北、齐国和曲靖天,酒桌前,性感的陪酒女郎朝高脚酒杯优雅地倒酒,然后将酒杯分别放到三人面前。

“曲大,卫英杰你真不救?”宋小北拿过酒杯在手里玩弄,问得很随意。

曲靖天吐了口烟,朝苍白的烟圈轻轻吹了一口气,往沙发后一倒,双手搁到顶上,懒洋洋地说:“我为什么要救?”一口烟吐出,烟圈蒙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换我我也不救,救出来觊觎自己的女人啊。”齐国有话不藏着掖着。

“也许这是一个契机。”宋小北慢条斯理地说,但很含混。

“话说那小子还真是下死手了,那女的不死也废了。”齐国说。

宋小北心想,大概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曲靖天不置可否,缓缓地抽着烟,偶尔喝口酒,显得很悠闲。

“宁四怎么还没来?这么久了,那点儿事还没办完?”齐国看了看时间。

“对他而言,温柔乡即英雄场,能久点儿他绝不会提前撤。”宋小北笑。

话刚落音,曲靖天扬着手中的手机:“来了。”

“曲大,我要找莫非凡。”宁远的声音有点儿阴沉,这让曲靖天有些意外,这个浪子极少有正形的时候。

“出什么事了?”莫非凡是国内外鼎鼎大名的金牌大律师,找他无非就是惹事了,被抓了,拘留了,甚至杀人了。

“你那个姑姑欺人太甚了,不给人一点儿余地,那就让律师们出面决斗吧。”宁远哼一声。

“你回包厢这边来,慢慢讲清楚。”曲靖天挂了电话。

宁远很快就到了,说起了雷小米的事情,三人沉默了。

雷小米与常笑的事情确实可以很好解决,但如果曲碧宁一意孤行,而宁远打定主意为雷小米出面,这样一来会上升成另一种矛盾,曲碧宁和宁家的矛盾。

“你对雷小米到底是什么态度?”齐国问。这个态度将会决定很多人的态度。

“我对女孩子能有什么态度。”宁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宋小北沉吟了一下:“如果你对雷小米的态度与对蓝溪她们一样,那就算了。你该知道,这事可大可小,若为了这么一出小事与正天闹翻,太不划算,你也不好向你家老爷子交代。”

宁远一呆,随即一拍桌子:“一定要管!我这样觍着脸求情,她竟然不给一点儿情面,真以为我怕了她吗!”

齐国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你小子就死撑吧,明明就是喜欢上了人家,只可惜人家一直对你爱理不理。”

宁远恼羞成怒:“一只小辣椒而已,外头要多少有多少,我就是看不顺眼这事!”

“从前也没见你这么有正义感啊?”齐国打击宁远成习惯了。

“就不许我偶尔有正义感一下!”宁远被齐国刺激得直跳。

宋小北以可怜的眼光看着宁远:“承认喜欢上一个人真有这么难?”

“谁喜欢她了,一个不识时务的小丫头片子,我追到她后再甩了她!”

齐国大笑,宋小北微笑,曲靖天将烟头按熄,坐直了身子:“好了,都别闹了。老四,你要人我给你,要钱也行,但是,我不会出面,这是一个。另一个,我觉得你有必要告诉你家里一声,我那个姑妈有些手段,别让她一迁怒,让宁家吃了暗亏。”

当晚宁远就回了家,原本他是想跟哥哥说一声就走,哪知父亲宁清越在家,宁远打算避开,不料宁清越看见了他,冷哼一声:“是不是又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来找你哥帮你擦屁股?”

宁远一向混账,但有个好哥哥宁明一直在他后面收拾残局。虽然事实经常是这样,但现在被父亲说得这样不堪,宁远气得脸都绿了,可想到眼下的事确实需要家里的支持,他老老实实地把缘由告诉了家里,让他们防着点。

宁清越一听大怒,脱下鞋子往宁远身上摔去,宁远一闪,鞋子摔空了,在地毯上滚了几滚才停下。

宁明抿着嘴笑,他爸就这习惯,生气了爱拿鞋子打人,可从来就没打到过宁远,倒是他常常遭遇池鱼之灾,被误伤。

“你这个混账!一天到晚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也就罢了,还给家里添乱!你给我死走,再也不要进老子的门!”宁清越显然气得不浅,双手叉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宁清越是军人,在家的时间不多,可每次回家就没给过宁远好脸子,不是骂一顿就是打一顿。偏偏哥哥宁明太优秀,宁远又太胡闹,这一鲜明对比,让宁清越恨不得把这个儿子划分出去,太丢他的脸了!

“死走就死走,你以为我稀罕!我再也不回来了!”宁远也烦宁清越,父亲的存在如果是专门来对付他的,他宁愿不要!

“小远,不要这样。”宁明见父亲气得脸色都变了,赶紧拉住了弟弟。他明白父亲对弟弟是恨铁不成钢的心态,每次他赶走宁远后,自己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长吁短叹,黯然神伤。宁远过年那天冲出家门,一家人都没吃好饭,尤其是宁清越,喝了两口汤就说饱了。宁远走,他比谁都难受,只不过军人的性子让他情感内敛,不擅长表露。

“不要拉着他,让他滚,宁家权当没有这个不肖子孙,滚,滚!”宁清越指着宁远大吼。

宁远甩掉宁明的手,大步冲出去,刚到大门口,他就听到了妈妈带着哭泣的尖叫:“清越,清越,小明,快叫救护车!”

宁远心一跳,急身回来,大厅里,宁清越被妈妈搂在怀里,宁明在打电话。

宁远慢慢走过去,抱住了父亲。那一夜,宁远守在医院,他从来不知道,宁清越有心脏病,就像宁清越从来不知道,他的胡闹有时候只是想引起父亲的注意,只是后来,胡闹着胡闹着,就成了习惯。

“小远,听爸爸的话,不要在外胡闹了,回家吧,你帮我分担一些。”宁清越从军,家族的担子落到了宁明身上。

“哥,就让我再胡闹一次好吗,这次完了,我保证回来。”宁远眼睛微红,恳求哥哥。

“这次的事比较严重,如果和正天交恶,就等于得罪了曲家一大家子,曲靖天不会站到对立面,但他也不好出手帮忙是不是?小远,哥跟你交个底,这两年宁氏在海外融资出了事,国内的事我已疲于应付,还好国内没出过大事,但是,现在,你不要把事搞大了好不好?”宁明也恳求弟弟。

宁远突然有些无力,宁明是一个最照顾他的哥哥,从来没说过累,也没说过难,但是现在,他的表情明显很累,他已疲于应付国内的事,可想而知国外的那些事多让他操心。

“哥,我只是想帮一个人,一个我喜欢的人。”

“还有一个关心你爱你的人正躺在里面抢救。”宁明指指抢救室,“他每次满怀希望地看着你来,然后满怀失望地看着你走。小远,你真的不是一个好儿子。”

“我也不是一个好弟弟。”宁远别过脸去,他不想让宁明看见他已经湿润的眼睛。

“女孩子,你喜欢过很多,换一个简单的喜欢。小远,这个就让她听天由命去吧。嗯?”

雷小米,你就听天由命去吧。宁远面朝天花板,闭上眼睛。

伍元葵冲进北宇娱乐总监办公室,指着宁远大吼:“宁远,你不是一直在追雷小米吗,现在她有事了,你管都不管?”

宁远正烦,被伍元葵这样赤祼祼地指责,更烦,手指在电话上按了几下:“上来几人,把伍元葵拖下去!”

见真的上来几个保安,伍元葵气得暴跳,歇斯底里地大吼:“不用你赶,我有脚,我自己会走!宁远,我算看明白了,你根本就是个没用的男人,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不管!你一辈子活该被人嫌弃没人爱,活该孤苦伶仃一个人!”

伍元葵“啪”的一声将门摔上,“噔噔噔”地扬长而去。她径直去了宁家,抱住宁夫人的手臂委屈地说她朋友被人欺负了,要姨妈帮忙找回场子。

宁夫人笑着摸她的脸:“你哪个朋友被人欺负啊?”

“就是那个舍身救我的叶果果呀,你说感谢人家,我爸妈也说感谢人家,现在是时候感谢人家了。”

“哦,那是应该感谢的,如果她有困难,我肯定帮忙,是需要钱吗?”宁夫人对叶果果这个名字有印象,舍身救人,又能让元葵乖乖听话。

“不是钱,她朋友的车被人砸了,那个朋友就出手打了人家,打得重了些,对方不要赔偿,要将她送到牢里去。姨妈,你就帮帮叶果果这个朋友吧。”

这个事听着耳熟,宁夫人问:“叶果果的那个朋友是不是叫雷小米?”

“哎呀,姨妈你原来早知道了,是不是早就打算去帮忙了?”伍元葵高兴得跳起来。

“小葵,这个忙不能帮,你姨父就是为了这事才住进医院的。”宁夫人叹气,叶果果的朋友,看来注定是要欠下这个人情了。

“为什么不能帮?”

宁夫人沉吟了一下:“这么跟你说吧,那家人我们惹不起,我不能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子,去得罪这些人,宁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大家子人。”

伍元葵不高兴了:“姨妈,难道她家有钱有势,就可以不讲道理吗?”

“没有不讲道理,只是说走正常程序,放心吧,法律是公正的。”宁夫人安慰伍元葵。

“才不是!如果真像你说的这么简单,雷小米绝对不会坐牢!但是现在,她可能要坐牢了,连律师都不接她的案子!”

叶果果让王小松将手头的案子放下,去做雷小米这件案子,哪知王小松答应不到两小时,就打电话给她,雷小米的案子他不能接。叶果果追问原因,王小松没有正面答应,只是说:“你难道不知道雷小米得罪的人是谁吗?”

这么一说,叶果果明白了,被伍元贞派来送汤的伍元葵也明白了。后来叶果果又联系了几个律师,当对方一听常笑、雷小米的名字,都拒绝受理,叶果果陷入绝望。伍元葵急了,一气之下跑去找宁远,宁远不理,她又来找姨妈,可是,结果都一样,都不受理,都不帮忙。

伍元葵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失望,这些人、这些事,太让她失望了!

“小葵,世道这样,没办法。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有资格、有能力去救人。”宁夫人有些不忍。

伍元葵流下眼泪,睁大眼睛看着她亲爱的姨妈:“你们都不是好人,没有一点正义感,我不喜欢你们!”她边哭边冲出宁家,大声喊,“我一定要做强大的人,把那些可恶的人都踩到脚下!”

伍元葵决定回去,带着她的失望和伤心回法国。

她对叶果果说:“叶果果,现在我没法帮你,但是以后,我会让自己强大起来,我要帮我的朋友、我的亲人。因为我发现,当我想帮却无力帮时,那种感觉,比杀了我还难受!叶果果,你要好好的,我会回来找你的!”她朝叶果果深深鞠了一躬,走上飞机。

叶果果看着那挺直的身子,那坚定的步伐,回想着她那倔强的脸,欣慰地笑了。

这个寒冷的春天,总算不是全部绝望,总有一些美好让你舍身去拼搏,去挣扎。

飞机在天空划出一条灰白色的痕迹,像两座桥,牵引着人们走下去。她们都有归路,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要去何方。

叶果果看看天空,那么大,那么寂寥,鸟过无痕,云过无影,而她,忙活这么久,找不到半点痕迹,太渺小了啊。

飞机越飞越远,最后只剩下一个白点,最终什么也不见。

再见,伍元葵!

叶果果回过身来,看见了宁远,他没有了往日的张扬,桃花眼里不见春天。

“她是个惹祸精,我很烦她,一直想赶她走,可她一直不走。没想到今天,留都留不住了,叶果果,你改变了她。”宁远眼睛看着远方,无尽伤感。

“我没有能力改变谁,是她自己改变了自己。”

叶果果没停下,她对宁远没有怨恨,他不欠谁的,帮是人情,不帮是本分,何况,她从伍元贞那儿知道,他已经尽力了。对他来说,找不到一种平衡,可以既不负女人,又不负亲人。

“叶果果,你有能力的,你知道,有个人一直在等你。”宁远对着叶果果孤傲的背影,突然大喊出声。原本他一直奇怪那个人为什么不出手,可现在他明白了,他在等她主动,等她谈条件。

叶果果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应,走出机场。

机场外,伍元贞在车上等她,伍元葵不让他进去,说要和叶果果单独待一会儿,他听妹妹的话,就等在外面。

“果果,别急,元葵回去会叫来我爸公司的律师,不是所有人都不敢接这个案子。”伍元贞说。

“不要来了,这里面的规则并不是随便一个人就会懂。”叶果果脸色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与她无关的事实。

伍元贞轻叹一口气,他何尝不知道。

伍元贞将叶果果送到家里,叶果果没让他进去,伍元贞将车钥匙给她,让她出入方便一点,叶果果摇头,没要。雷小米的旧车转手了,新车被砸烂了,伍元贞帮了她不少忙,开着车带她到处找人,只是现在,她不需要车,也不需要找人了。

“拿着吧。”伍元贞坚持。

“不需要了,一切都会解决的。”叶果果轻轻地说。

“果果,你要做什么?”伍元贞感觉有些不妙。

叶果果摇头,朝伍元贞做了一个挥别的手势,微微一笑,轻轻合上了门。

此刻,她心里只有一句话,曲碧宁赠送给她的一句话:叶果果,你的朋友为你所累,难道你就不应该付出代价?

现在,是她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第十二章 她把自己给卖了

叶果果打开浴室喷头,站到水底下,热气包围了她,可还是觉得冷。她在浴缸里放满了水,坐进去,让那种热慢慢渗进皮肤,渗进血肉,渗进骨头,最后她将头沉进水里,黑色的短发在水上飘荡,无着无落,像水草一样,直到叶果果感觉每一根头发都热了才冒出水面,长长舒了一口气,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站出来。

对着穿衣镜,她一件一件穿好衣服,镜子里的那张脸,苍白,憔悴,但此刻,很从容,头发长了一些,已垂到脖子下,前面的几缕垂到额头,正好遮住眼睛。眼睛太大,黑白分明,适合隐藏。

叶果果站到客厅中心,脑海里浮现雷小米和卫英杰的身影。

在那个沙发上,雷小米双腿搁在矮桌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零食。在那个厨房里,卫英杰戴着小熊围裙,忙碌着炒菜,偶尔还叫她帮着剥几个大蒜。

叶果果觉得鼻子有点酸,这一切,多么美好。她吸了吸鼻子,决绝地甩甩头,拉开门,走出去。

天色已晚,但在上京,每一个夜幕都是那么繁华,黑暗与灯火交辉,人流与车流交错,每一个影子都是那么匆匆。

叶果果想,也许每个人都和她一样,活得那么努力,却又那么无奈,而时间永远带着无辜的面孔,毫不留情地淹没了所有。

叶果果坐在出租车里,看着一条条街一个个人在她眼前闪过,心,越来越宁静。华灯偶尔照在她身上,有种落寞的冷艳。华灯之下的影子,都充满孤独和萧瑟,风吹来时,每个影子都那么凌乱和凄凉,花影、树影、月影、人影,像被眼泪打湿的故事。

车子在一别墅群停下来,出租车止步,不能再进。叶果果一步一步向尽头那座种满水杉的别墅走去,光环尽情挥洒,明明像个童话里的城堡,可在她眼里,却像一个深渊。

在那铜绿色的雕花仿古大门前,叶果果按响了门铃。

门自动打开,叶果果进去,门又自动关上。

通向屋里的所有门都是打开的,像是知道有人要来一样,叶果果一脚迈进大厅,在大厅一角的吧台,曲靖天和宋小北在喝酒,见到叶果果,两人都没表现出诧异。

宋小北一口将杯里的酒喝下去,曲靖天转动了一下酒杯,静静地看着叶果果。

“曲靖天,请你救出卫英杰和雷小米,我陪你,三年。”叶果果在大厅中间站定,对上曲靖天的眼睛,平静而清晰地说。

曲靖天缓缓摇头:“果果,我说过,很多时候是没有选择的,今天你既然来了,条件我说了算。”

叶果果没动,也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过来。”曲靖天向叶果果伸出一只手,平缓地说。

叶果果还是没动。

“过来。”伸出的那只手没收,语气不变。

叶果果缓缓走过去,刚一接近,那只手快速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紧紧拥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来,喝一口。”曲靖天将酒杯凑到她嘴边。

叶果果脖子一缩,扭开脸。

曲靖天嘴角勾起来,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朝她嘴里渡去。

叶果果咳起来,酒一半进了她的口,一边顺着嘴角流出来,曲靖天细细地舔着流出来的酒,从脖子一直到下巴,再到嘴唇。他的舌头在她嘴里狂野地席卷、扫动、吮吸,搂抱着的手越来越紧,像是要把她嵌进身子。

突然曲靖天站起来,抱住叶果果朝房里走去。

另一边,宋小北眼皮没抬一下,不紧不慢地喝着酒,好像这一幕都是虚无。

天亮了,明亮的光线从窗口照进来,房间里有一种充满淫靡放纵的暖意。

叶果果睁开了眼睛,视线从搭在她腰上的那只古铜色的壮实手臂上移开,整个卧室黑白相间修饰,精致简单,给人冷峻理性之感。

叶果果想到了曲靖天那张清冷的脸,她收回目光,落到他脸上,此刻,他熟睡中,脸上的清冷不见,有种惬意的松懈。

叶果果轻轻抬起了落在腰上的那只手,又轻轻地放到一边,自己轻微地挪动了一下,从床上挪下来,迅速捡起衣服将自己一丝不挂的身子包住,正思索着去哪儿穿上,一个慵懒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浴室和便衣室都在那边。”

叶果果骤然转身,对上一双炯炯有神含着笑意的眼睛,她的脸不争气地红了,紧抱着衣服奔进浴室,快速关上门。

门外,传来曲靖天低沉的笑。门里,是哗哗哗的水声。

叶果果出来时,曲靖天已穿戴整齐,过来牵起她的手。叶果果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于是选择了放弃。她想,既然是来求人,总得有求人的姿态,最可耻最无奈的都做了,何必还在乎这些细节。

她被他牵着去洗漱,去吃早餐,然后曲靖天问她:“我去办事,你呢?”

“我等你的消息。”这是叶果果自昨晚走进这里说的第二句话。

曲靖天走近她,手抚着她的脸,在她额上亲了一下:“果果,你放心,我就是倾家荡产,也会把人弄出来,所以,你想去做什么就做什么,人出来,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我去修车行。”叶果果说。

在雷小米未出来之前,她不想去学校,不想面对无数人的询问。

“我送你去。”

“不,我自己去。”

“我送你到附近,然后你自己进去。”曲靖天没等叶果果回答,牵起她的手上车。

接下来的几天,叶果果都在修车行,她自动屏蔽了外头的消息,将自己塞在那狭小的空间里,尽量让自己忙碌,让眼前这堆废铁充满她的思想。

她若停下来,会忍不住乱想,想得最多的是,要是曲靖天不兑现承诺怎么办?无法实现承诺怎么办?毕竟,曲碧宁是曲靖天的姑妈,常笑是他的表妹,而卫英杰的案子更是明显棘手,案发在大庭广众之下,目击者甚多。

她对曲靖天有怀疑,对曲靖天的能力也有怀疑。但她已没有更好的办法,再多的怀疑也不能让她放弃这根救命稻草。

曲靖天接手两桩案子,并没有叶果果想象中那么焦头烂额,他每天早上送她来修车行,下午五点在原地接她,有时带她参加他们几兄弟的小聚会,有时直接回家,彻夜缠绵,又在黎明将近时温暖地睡去。

曲家,曲碧宁坐在大厅,脸色有些不好看。

在她对面,曲靖天的父亲曲江山脸色也不好看,对小儿子曲靖昆说:“打电话,马上打电话让靖天回家,问问是怎么回事。”

曲靖昆没动,对父亲说:“爸,公司一直是哥做主,他必定有自己的主张。”

曲碧宁脸色更沉了:“靖天确实做得好,但现在这事就做得过分了,再怎么样,一笔写不出一个曲字,我不要他出手帮我,但我不愿看到背后捅我刀子的人是他!”

“姑姑,哥他不是乱来的人,也许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您这次就不要计较了吧。”

“他不是乱来的人,那我就是乱来的人?笑笑现在还躺在医院不能动弹,这等凶残的人不送进监狱我意难平!”曲碧宁不满地看了一眼曲靖昆,然后转向曲江山,“大哥,曲家发展到今天不容易,你不会看着靖天跟我对着干吧?”

曲江山皱眉,对曲靖昆大喊一声:“叫你打电话就打,说这么多做什么!”

曲靖昆只得掏出手机拨过去,举着电话对曲江山说:“没人接。”

“再打!”

“还是没人接。”曲靖昆声音里有了笑意。

“接着打,打他办公室的电话,打他助理的电话,打他别墅的电话,总有一个是通的!”

曲靖天终于到了,看见曲碧宁在座一点也不意外,随意坐到一边的沙发上,抽出一根烟点上,长吸了一口,淡淡问曲江山:“你这样颁布十二道金牌令,搅得我会都开不成,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曲靖昆笑起来,哥气色很好,心情也很好,不像平时那么冷漠,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靖天,你开会是在想着怎么对付我吗?”曲碧宁忍不住了。

“怎么会?我开会是让大家集思广益,如何收购江信。”

“什么,你想收购江信!”曲碧宁一下站起来。

“是啊,我切断和江信的业务往来,他却联系别家企业来搞我,公平竞争也就罢了,却净耍些不入流的手段。姑姑,你说,这事换成你,你能忍吗?”曲靖天闲闲地说。

“我……”曲碧宁语塞。

“靖天,不要说这些没意义的事,我问你,你怎么能让你的律师团帮着外人来对付你姑姑?”曲江山不听这些生意经,这是儿子的长项,他从不担心。

“上京所有律师不肯受理一桩小官司,这明显就是一桩阴谋,我不知道姑父知道这事作何感想?我很想找姑父谈一谈仗势欺人的问题。”

曲碧宁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做的一些手段确实是瞒着常迪夫的,不让他插手这事,就是怕他阻止。要是曲靖天把这事宣扬到媒体,那么常迪夫绝对会插手此事,后果就是放走雷小米,回家扇常笑一巴掌。

“靖天,你一定要跟我作对吗?”曲碧宁冷声问道。

“姑姑,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都收手吧。”

“你就为了一个叶果果,不顾你表妹的死活,不顾我的感受,以曲家的力量来对付曲家人?”曲碧宁又伤心又愤怒。

曲江山也被堂妹的心情感染了,对曲靖天说:“叶果果又是谁,一个外人还抵不上家人?”

“以曲家的力量来对付曲家人?姑姑,这不是你的做法吗?”曲靖天没接父亲的话,却看着曲碧宁,目光变得又冷又硬。

“靖天,说话要有根据,我做什么了?”曲碧宁有一瞬间的发冷,曲靖天骤然爆发的狠戾,像波浪一样,来势又急又猛,让她颇为畏惧。

“江信的业务和北宇切断后,立即有另一家公司以低于北宇五个百分点的诱惑和江信合作,全盘接下那些被北宇踢出去的业务。另外,这家公司暗中支持江信对北宇某些项目的挤压和抵制,以达到壮大自己实力的目的。这家公司不正是姑姑的正天集团吗?”曲靖天眼睛像刀子一样,锋利,敏锐。

曲碧宁手扶在沙发上,手指陷了进去,自从曲靖天直接拒绝常笑,说出“如果我真对正天有兴趣,我会自己来拿”这句话,敲响了曲碧宁的警钟。她想,与其等曲靖天哪一天来拿,不如先借他人手段与势力壮大自己,能暗中从北宇拿一些利益回来最好不过,只是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而江信更是岌岌可危,曲靖天现在已经出手了!那么,接下来,是不是会出手对付正天?

曲碧宁长吁一口气,稳定情绪,态度诚恳地说:“靖天,我也是一时糊涂,被江信给出的利益冲昏了头脑,这事是我做得不对,我会和江信切断一切往来。但请看在常笑是你表妹且从小黏你喜欢你的分儿上,让我为她讨回这个公道。”

曲江山原本气怒曲碧宁暗中与人勾结对付北宇,但现在听她说得这么可怜这么真挚,他再次心软了,也恳切地对曲靖天说:“靖天,你就不要管了,外人总归是外人,自家人总归是自家人。”

“爸,你少说几句吧。”曲靖昆打断了父亲的话,“叶果果”三个字从曲碧宁口里一出来,他就知道,这事没的商量了。

这个家里没有人比他曲靖昆更清楚叶果果在大哥心中的分量。

大年夜那晚,曲靖天接了一个电话丢下筷子就跑,让人蹊跷,曲靖昆初一早上去拜年,却发现大哥躺在医院,胸口被人捅了一刀。更奇怪的是,大哥醒来后,没有为那一刀做出任何行动,这完全不合常理。

曲靖昆不放弃寻找答案,最终,从宁远口里挖出了“叶果果”三个字。从那天开始,曲靖昆知道道上有名的无情铁汉曲靖天心上有了缺陷,里面陷进了一个叫叶果果的女人。他把这件事隐瞒了下来,若父亲知道,必定会雷霆大怒。

曲靖天摇头,对上曲江山的眼睛,正色道:“她不是外人,她是我喜欢的女人。”

曲江山有些发愣,喜欢的女人?

“姑姑,就到此为止吧,你放着正天不管却老为这事操心,正天说不定哪天会出事,你说是不是?”曲靖天将烟按进烟灰缸,站起来,“好了,我得走了。”

曲江山看着曲碧宁,想听听这个堂妹的意思。

但曲碧宁已没了意思,她已从曲靖天的话里听出另一层意思,收手,否则,正天会有事!

当天下午三点,雷小米从派出所出来。

叶果果第一时间接到曲靖天的消息,直奔派出所。

在门口,她见到了面容瘦削但精神很好的雷小米,一见叶果果就大声抱怨:“那里面伙食太差了!”

叶果果的眼泪一颗颗滚出来,脸上笑容满面:“你当是住宾馆?”

“没我很寂寞吧?看你,高兴得都哭了!真丢人!”雷小米扔了两个卫生球过来,“小英子的事现在如何了?那女的没死吧?”

“没事,也没死,都好着呢,我们回家吧。”叶果果擦擦眼睛。

一辆法拉利开过来,宁远从车上下来:“雷小米,你终于出来了,祝贺你。”

“有什么可祝贺的,被狗咬了一口,祝贺我打狂犬疫苗归来?”雷小米哼一声,拉着叶果果的手就走。

“我送你们。”

“不必。”雷小米很干脆地回应,两人拦了一辆车扬长而去。

宁远挨着车子站着没动,静静地看着她们远去。

“奇怪啊。”雷小米摸摸下巴。

“怎么?”

“今天宁远的桃花眼没闪桃花,好像还带着那么点儿忧伤,难道是我在里面待久了,忧伤的人看多了?”

“长大了。”叶果果笑。

宁远的变化确实很明显,不过,不关她们的事。

“大概是,不过这个土豪突然走小英子的路线,好不适应,还是习惯他油腔滑调,满嘴跑火车。”

两人回到家里,雷小米牵挂卫英杰的事,一个劲地问,叶果果躲不开,只得告诉她,曲靖天出面帮忙,现在正在处理。

“曲靖天?怎么是他?”雷小米大吃一惊。

叶果果苦笑,如果可以,她真希望不是他。

“他平白无故地帮你?向你开出什么条件?”雷小米立即紧张起来。

叶果果一窒,困难地开口:“不是他开出条件,是我,若救出卫英杰,我做他女朋友。”她向雷小米绽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

“你疯了!”雷小米大吼,“那些是什么人,全是游戏人间玩弄女人的高手,他们哪里会有真心,玩腻了就甩了,你看蓝溪就是榜样啊!”

“小米,你可以反过来想,等他们腻了我就自由了,你看蓝溪,也就几个月时间是不是?用几个月时间换卫英杰出来,我没有亏啊。”叶果果笑嘻嘻的。

“不行,小英子若知道他是这样出来的,他会很伤心的!”雷小米摇头。

“你不说,我不说,他不会知道。我奔波了这么久,没有一点儿眉目,好不容易找到一条路,我怎么会放弃。”

现在叶果果不再怀疑曲靖天的能力,在她看来,雷小米的事比卫英杰的只会麻烦,毕竟这涉及他们曲家的内部,盘根错节的东西多。

“果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能如实回答吗?”雷小米神色郑重。

“你问。”

“你喜欢小英子吗?”

“喜欢。”

“我说的是情人之间的喜欢。”

叶果果皱眉:“你疯了。”

“你和他青梅竹马长大,年龄差距也不大,你从来没对他动过心?”

“好了小米,我明明白白地再说一次,他是我弟弟,我一直把他当亲弟弟。”

“要是小英子喜欢上你呢?”雷小米表情怪怪的。

“不可能。”叶果果果断地说,心里却突然流过一丝疑惑,她记起了李玉铃的话,抢了别人男人的女人。

“要是他喜欢上你,你会喜欢上他吗?”

“不会。”这个答案叶果果无须多想,她无法将弟弟的角色和男友的角色混到一起。

雷小米突然有些悲伤,无力地仰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天色已晚,叶果果煮了两碗面,雷小米一反平日的饥不择食,吃了两口就不吃了,叶果果也吃不下,看着那碗面发呆。

“果子,真的没别的办法了吗?”

叶果果摇了摇头。

“我找我爸要钱,给那女人赔一千万!”

叶果果还是摇头,人家不要钱,只要命。

这时,雷小米眼睛一亮:“果子,如果我们找到他们的一些犯罪证据借此要挟交换呢?”

“你会?”

“我不会,你会。”雷小米笃定地说。

“我也不会。”叶果果摇头。

“校长的小金库都能找到,怎么不会?”

叶果果沉默片刻:“小金库好找,大金库不好找。”

雷小米也沉默了。

手机响起来,叶果果看了一眼,没接,不一会儿铃声停了,又响起来,叶果果拿起按掉,正欲关机,又响了。

“曲靖天?”

叶果果没作声,固执地将手机关了机。

不到五分钟,门铃响了。叶果果面色一紧,眼睛看着门,没动。雷小米看着她,也没动。

门铃一直响个不停,雷小米火了,突然跳起来:“按按按,半夜三更按个鬼啊!”她“啪”的一声打开了门,没等她看清人,一道风从门外冲进来,将她推到一边,一把抓住了叶果果的手就走!

“曲靖天,这是我的家!你这样是犯法的!”雷小米速度也快,抓住了叶果果的另一只手,不让他把人带走。

曲靖天似笑非笑地看着雷小米:“犯法?”随即转向叶果果,“果果,你说我在犯法吗?”

叶果果不去看他,对雷小米说:“小米,放开手,我跟他走。”

“果子,不要!再说卫英杰还没出来呢,还没出来你就不是他女友!”雷小米不放手。

曲靖天嘴角翘起来,凑到叶果果耳边:“你没有告诉她,她也是条件的一部分?要不要我来说?”

“不要!”叶果果猛地抬头,眼神有些慌乱,她不想让小米知道这件事,至少目前不行。

“那就走吧。”曲靖天揽住了叶果果的腰。

“小米,让我走。”叶果果低下头。

雷小米朝曲靖天大吼:“你这个浑蛋,外面那么多女人,为什么非要找上果子!她不是你们说玩就玩说甩就甩的!”

“谁说我会甩她?”

雷小米愣了一下,急急地喊:“我让你现在就甩了她!”

“让你失望了,我要她一辈子陪在我身边!”曲靖天冷哼一声,突然握住雷小米的手一捏,雷小米尖叫一声,松开了。

曲靖天揽腰的那只手一带,两人出了门,顺手关上,将雷小米的大吼大骂关在了门里。

叶果果垂着头被他牵着,有一种无力感,她住的地方,哪栋房,哪扇门,全在他的掌控之中,她无处可逃。

车子直接开回家里,一停车,曲靖天打开车门,将叶果果抱下来就往屋里走。

“果果,你今天让我生气了!”

他脸上有股阴鸷,像一匹处在怒气边沿的狼,大力朝她亲来……

叶果果不动,咬着牙,眼睛倔强地看向别处。

后来,她无力地靠到了曲靖天身上,被折腾得没了一丝力气。

“不倔了?”曲靖天吻住了她的唇,舌头强硬地撬开她的牙齿,纠缠着她的舌头,像要撬开她心上那层层层叠叠的厚壳……

“果果,记得以后不要让我生气。”曲靖天亲亲她的嘴角,搂着她柔软的身子躺下。

叶果果一动不动,似乎已经入睡。

早上起来,叶果果对着镜子将嘴角和下巴的吻痕用BB霜掩去,她皮肤本就白,极少用化妆品,后来才发现这东西还有这效果。脖子上遮掩就容易多了,穿上一件高领毛衣就好了。

“先吃早餐,我送你。”曲靖天已坐到餐桌边,已有用人送上早点。

“我去学校吃。”叶果果没看他,头低垂。

“吃了再去,学校的早餐搭配不营养。”

叶果果吃了两块鸡蛋卷就说饱了。

曲靖天皱眉,用盒子装了几块点心,牵着她出门。

“我自己去。”叶果果还是低着头。

“那你开车去。”

曲靖天车库里停了好几辆跑车,也给她买了一辆兰博基尼限量版,但叶果果从来没开过。

“你送我到学校附近。”叶果果做出了选择,她不要他的车,也不开他的车。

曲靖天将盒子放进她手里:“在车里吃。”

雷小米早就守在校门口,一见叶果果来了,立即奔上来上下打量,口里急急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叶果果拍拍她的脸,故作轻松一笑,“进去吧,要迟到了。”

一天之后,卫英杰出来了。

当叶果果接到曲靖天的电话时,她忘记了回话,高兴地对雷小米说:“小米,卫英杰没事了!”

“快,我们回家!”两人课都不上了,直接去接卫英杰回家,但派出所的人告诉她们,卫英杰早走了。

两人有些傻眼,早走了?他能去哪里?

卫英杰犯事后,北宇娱乐公司将这事隐瞒下来,对卫英杰没有采取任何措施,但有人在网上暴露了当红广告帅哥卫英杰涉嫌故意杀人事件,结果这事越传越大,北宇娱乐不得不将卫英杰的广告拿下,另外对外宣称卫英杰还是学员阶段,并没有正式签约。

这是实情,叶果果并不觉得公司做错了,让叶果果最伤心难过的是,R大开除了卫英杰。这就意味着卫英杰公司不能去,学校也不能去,那他去了哪里?

两人慌慌张张到处找他,雷小米开始抱怨她的玛莎拉蒂怎么还没修好,找人太不方便了!她们找了很多地方,可还是没有找到卫英杰,都有些垂头丧气,突然两人同时打了个激灵,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喊起来:“家里!”

卫英杰真的在雷小米家门前,他没有钥匙,进不去,就一直守在门口。

看见他,叶果果和雷小米两人眼睛都红了。

眼前的卫英杰,头发凌乱,眼窝深陷,胡子拉碴,一身衣服皱巴巴的,穿在身上显得又短又难看。他一身颓废,脸色麻木,这哪里是曾经那个英俊帅气干净整洁的卫英杰!

“英杰!”

“小英子!”

卫英杰没有动,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叶果果,呆呆的,木木的,慢慢地眼睛红了,悲伤弥漫他的眼眶。

“先进来,进来,小英子,你先洗个澡,果子把你的东西都搬到这里来了。”雷小米赶紧开门,叶果果进来,跟着,卫英杰也慢慢进来了,然后,雷小米将他推进了浴室。

卫英杰出来时,雷小米眼睛一亮,又恢复了从前那个帅气的小英子。她自告奋勇地将袖子一挽,给他下面条去了。

卫英杰一眨不眨地看着叶果果,叶果果被他看得不自在,往沙发里缩了缩,低下了头。

卫英杰缓缓走到她身边,在她面前跪下来,双手抱住了她的膝,将头埋在上面,在接触到叶果果膝盖上的温度时,刹那间,泪流满面。

“果果,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英杰,你没有对不起我,真没有,你看,我挺好的,真的。”叶果果心酸,想扶他起来,可卫英杰紧紧地抱住了她的小腿,头埋在她膝盖上,哭得像个孩子,无助,悲伤。

“果果,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卫英杰不断重复这句话,眼泪流到嘴角,打湿了叶果果的衣服。

叶果果能感觉那眼泪的痛和苦,和她一样痛和苦,她面向天花板,不让盈满眼眶的眼泪流下来。

雷小米端着一碗面出来,又悄悄端了进去,背靠墙壁,眼睛红红的,半晌,她用力擦擦眼睛,将那碗坨成一团的面条端出来,故意大声喊:“小英子,吃面吧,我亲手下的面。”

卫英杰置若罔闻,跪在地上,抱着叶果果的小腿,埋着头流泪。

雷小米突然火了,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提起来,大吼:“不就是当曲靖天的女人吗,多则几个月,少则几天,以后她还是你的,你现在害了她,将来好好还她!”

“小米!”叶果果想制止已来不及。卫英杰双手抱住她的肩膀,一字一句地问:“曲靖天的女人?我就是这样出来的?”

“什么,你不知道?”雷小米捂住了嘴巴,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听他口口声声说害了叶果果,以为他已经知道这事,原来不是?可是,不是这事,又是什么事害了她,让他跪着哭泣?

“我就奇怪,我怎么可能被放出来,我明明就是故意杀人!怎么可能被放出来!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哈……”卫英杰突然大笑起来,眼泪落得更凶了。

“不是这样的,英杰。”叶果果心慌起来,“我和曲靖天恋爱了,你是他女朋友的弟弟,他帮你也是应该的是不是?”

“恋爱?哈哈,果果,真的恋爱吗?你会和一个强暴你的男人恋爱?”卫英杰大笑,一双流泪的眼睛里充满悲伤和绝望。

“强暴!”雷小米觉得她的大脑不够用了,眼前的事太诡异太复杂。

“英杰,你不要听李玉铃胡说八道,她是故意刺激你的,你中了她的圈套。”叶果果强作镇定,紧握拳头的双手在发抖。

“你看,我都没说李玉铃,你一听就知道是李玉铃告诉我的,说明这事是真的!她再胡说,也不会把罪过往自己身上揽!她说大年三十晚上,她下的药,曲靖天带走了你!果果,你还要强作笑颜隐瞒到什么时候?年后我回来,就发现你不对劲,却不知道,因为我,你被人害了!果果,果果,你杀了我!杀了我吧!”说到最后,卫英杰已近崩溃,他大声呐喊,面容扭曲,歇斯底里。

雷小米呆若木鸡,她清楚地记得大年三十晚上她给叶果果打电话,电话一直没人接,后来关机了。后来宁远解释叶果果和曲靖天放烟花去了,却想不到,根本就不是在放烟花,那个时刻,她最好的朋友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你杀了我,杀了我!果果,求你杀了我!”卫英杰不知从哪里摸到一把水果刀,放在叶果果手里就往他胸前捅,他面色狰狞,狂乱而绝望,近乎疯狂。

“小英子,你疯了,快放下刀!”

雷小米上前夺刀,可卫英杰神情恐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赎我的罪,就让我死在果果手下,就让我死在果果手下!这种魔怔让天生神力的雷小米也没夺下那把刀。

叶果果深吸一口气,牙齿一咬,一个手刀劈下去,卫英杰软软地倒在地上,口里说了最后一句话:“果果,我死都不足以赎我的罪!”

叶果果无力地坐下来,地上躺着软软的卫英杰,旁边站着傻傻的雷小米,小小的房间顿时陷入无人般的寂静。

这时,刺耳的铃声打破死一般的沉寂,叶果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乖乖接通:“我就下来。”她挂了电话,“小米,拜托你照顾一下他,我得走了。”叶果果站起来。

“等一下!”雷小米如梦初醒,大步挡到她面前,“小英子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那个李玉铃对你下了药,勾结曲靖天把你带走,然后李玉铃对小英子说明了真相,接着小英子想要李玉铃的命,再然后你为了救小英子出来,又去做了曲靖天的女友?”她将整个事件连接起来,整理出了一条思路。

叶果果摇头:“李玉铃勾结的是他舅舅,目前他舅舅已在监狱。至于曲靖天,他是我那一夜的解药,圈套跟他无关。”她陈述事实。

“但他还是乘人之危了,不是吗?”

叶果果不再回答她,打开了门。

“果子,你知道李玉铃为什么要害你吗?”

“大概她认为我横在卫英杰和她之间,所以恨上了我。”

“果子,卫英杰喜欢的人是你,一直是你!”雷小米流着泪大吼,这句话在她心里隐藏很久了。

叶果果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地说:“那么,李玉铃恨上我也不冤。”说完,一步一步地出门,小区门口,还有一个男人在等她。

他的承诺他都做到了,她的承诺她也需要做到,至少现在一定要做到。

车子缓缓开走,叶果果将自己深深陷进座椅里。卫英杰的疯狂出乎她的意料,在她心目中,他一直是个举止沉稳感情内敛的大男孩,他年龄虽然比她小,有时候却像一位兄长,心细如发。但是今天,她亲眼看见他在真相面前近乎崩溃。

更让人震撼的是雷小米最后那句话:“果子,卫英杰喜欢的人是你,一直是你!”

卫英杰喜欢她,一直喜欢她吗?李玉铃知道了,雷小米知道了,只有她不知道。

叶果果突然恨自己的迟钝,如果她早有察觉,绝对不让自己跟他相处得这么近。

“在想什么?”曲靖天对着后视镜观察一阵了,她脸色变化不定,情绪复杂,眼睛里的悲伤一览无遗。

“在想你是怎么做到的。”叶果果打起精神,她确实很想知道他是怎么做的。

“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曲靖天说。

他根本不需要花很多心思,就是给李玉铃父母看了两样东西,一个是曹剑国的口供,一个是欢庆楼大年三十夜晚走廊的视频。另外提供了两个条件,曹剑国由死刑减免到无期,李玉铃得到一大笔钱。李玉铃父母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相反,他们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那就是纵然他们把卫英杰告到死,李玉铃接下来一样要受到法律的制裁,而眼前这些人来头甚大,随便玩些手段,绝对能让李玉铃在里面待好些年。

在巨大利益和巨大威胁面前,李玉铃父母终于妥协,撤诉,庭外和解,经济赔偿。李玉铃父母将会带着李玉铃离开上京,她的嗓子毁了,声音就像瓷盆拖过水泥地板,刺耳、尖锐,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不过这些,曲靖天不打算告诉叶果果,毕竟从头到尾的手段都不光明正大,充满着阴暗。

叶果果没再问,默默地看着车子穿过人流和商铺,在一间精致的餐馆面前停下来。

“这是一家西班牙餐厅,新开的,我们去试试。”曲靖天走在前面,叶果果跟在后面。

餐厅里没有一个客人,偌大的餐厅显得宁静,几个头戴白色帽子的服务员朝他们点头微笑,其中一个毕恭毕敬地将他们带到楼上一间包房。

包房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齐国带着他的娃娃脸女友,宁远带着一个长相清纯长发披肩的女孩子,女孩子很大方,见有人进来,露出笑容,点头示意。

这时,宋小北从另一个门进来,后面跟着他的冷美人。

齐国笑:“哟,老板和老板娘来了。”

宋小北笑着说:“人齐了,那就开餐吧。”

就餐环境真的很不错,橘色的灯光和花格子桌面,还有桌上配搭的几束鲜花给人温暖而随和的感觉。八人开餐,却上了满桌的菜,从荤到素都有,然后一批菜撤去,又上了一批菜,不带重复的。

“都上全了?”齐国问。

“全了,这是本餐厅所有菜式,请各位给点儿意见。”说话的是冷美人,她说话语速不快,声音温婉,很有女人味。

叶果果没有意见,她以前没吃过西班牙菜,现在吃得不多,食欲不好。

齐国和曲靖天说了几样,娃娃脸则手指那鳕鱼,说,这个最好吃。

宁远不语,他那位长发女友笑着开口了:“这些菜很地道,贵族和民间特色齐在,里面的橄榄油和蒜蓉味道浓郁,比如这道Paella,鱼贝鲜美,米颗松软,风味极佳,糅合了地中海和东方烹饪的精华,还有这些小甜点,既精致又特色,很不错。另外,西班牙餐厅对就餐环境的布置很精心,这些灯光、桌布、鲜花,显然都是主人花了心思的,坐在这里就餐,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冷美人微笑颔首,宋小北也笑着点头。宁远这位新女友不简单,口齿伶俐,见识也不一般,只有宁远仿佛没听见一样,埋头吃菜。

饭后,齐国提出打牌,几人不约而同看向了叶果果,叶果果浅笑摇头。

宁远女友很感兴趣,自告奋勇说要帮宁远打。

于是,三个男人一个女人开牌了。

曲靖天拉着叶果果坐到他身边,打了两把后,叶果果去了趟洗手间,出来后没再坐过去,却坐到了一边沙发上看电视。一会儿,冷美人坐了过来,后来娃娃脸也加入进来。

叶果果多多少少听过一点冷美人的事,冷美人真的姓冷,叫冷婵,与宋小北相爱,但因为冷婵出身小门小户,宋家一直不答应两人的婚事,宋小北另置小院和冷婵同居,与家里形成对峙。因冷婵无聊,宋小北给她开了这家餐厅玩玩,今天不是营业日,三天后餐厅正式开张。

至于那个娃娃脸,叫李小沫,与齐国的认识很有小说色彩。李小沫老娘生病,家里没钱医治,李小沫去酒吧给自己明码标价,第一夜就碰到了齐国。此后齐国包养了她,他们的关系就是,你给我钱,我陪你。有一回齐国逗她,我们都这么熟了,有感情了,能不给钱吗?李小沫摇头,我们不要谈感情,谈感情伤钱。这让齐国很安慰,女人还是喜欢钱好,简单。

牌桌那边很热闹,主要是宁远讽刺的声音,这张打错了,那张打错了,净在挑剔。后来那女孩估计被挑剔得怕了,每出一张牌都要问,这张行吗?

冷婵和李小沫相视而笑。叶果果也笑,看到那女孩跃跃欲试,一脸兴奋,以为她很会打,原来就是个半桶水。

齐国在喊:“娃娃过来,你不在我老输,快过来。”

李小沫过去了,后来冷婵也坐到宋小北身边去了,叶果果没动,她歪到了沙发边,闭上了眼睛。今天她太累太累了,昨晚被曲靖天折腾半宿,白天找人找了一下午,晚上卫英杰的情况让她伤痛交加,现在,终于有片刻宁静,她沉沉睡了。

曲靖天打牌打得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朝叶果果看,齐国笑:“曲大,你悠着点儿,别太累着人家小姑娘了。”

冷婵站起来:“我给她盖块毯子。”

“不用了,我们这就回家。”曲靖天将牌一推,站起来。

他将自己的衣服盖在叶果果身上,和着衣服将她抱起来,轻声说:“果果,我们回家睡去。”

叶果果眼睛睁开了一下,见是他,又闭上了。

屋里,宁远的声音很是愤慨:“技术这么臭也好意思要打牌!”

女孩很不服气地喊:“女生打牌技术都臭,我算好的了!”

“你就胡说!曲大抱的那个,就是一等一的高手,还有另一个……”宁远突然住了口。

“还有谁啊?”女孩问。

“说了你知道吗?”宁远别过脸去。

其他几人似是什么都没听到,喝茶的喝茶,看电视的看电视。

第十三章 丢掉炮弹,吃掉糖衣

雷小米弯腰将卫英杰抱到沙发上,又给他抱来一床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到他身上。

“好好睡一觉吧,但愿醒来后,又是新的一天。”

她自己抱着一个枕头,靠着沙发在地毯上坐下来,静静思索。今天的一切对她来说,难以消化。她从来不知道,叶果果一个人默默地承受了那么多!这个傻子!

她看着卫英杰那张漂亮的脸,喃喃地说:“小英子,你也是个傻子,明知道她一直把你当亲人,还像飞蛾一样扑了上去。”她将头埋进膝盖,两行清泪漫出,以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雷小米,你也是个傻子。”她一动不动,迷迷糊糊睡去。

梦中,卫英杰朝她灿烂一笑,纵身一跃,从窗口飞了出去,然后,一片璀璨的血花出现在雷小米眼前。雷小米惊叫一声醒来,满身大汗。

她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沙发,空无一人!

雷小米像皮球一样弹起来,口里一边喊“小英子”,一边满屋寻找卫英杰,还是不见人!她奔向门外,发现门是虚掩的,卫英杰出去了!

雷小米来不及给叶果果打电话,狂奔下楼,还好,楼下不见血块,她冲到小区门口,门卫告诉她,就在刚才,一个年轻人失魂落魄地走出去了。

雷小米朝门卫说的方向狂奔,正是半夜,大街上的车辆和行人都不多,在灯火阑珊处,雷小米看见了卫英杰。

他像一具幽灵,慢慢地走向大街中央,一辆车从他身边擦身而过,他浑然不觉,车辆后面,紧跟着一辆车冲来,卫英杰不躲不闪,竟然站住了!

“不!”雷小米一直没有停住奔跑的脚步,当车冲来时,雷小米猛力朝卫英杰扑去!

车子从两人的脚边擦过,雷小米倒在卫英杰身上,而卫英杰一动不动,像死了一般。雷小米站起,一只手抓住卫英杰的衣领,另一只手朝他脸上狠狠扇去!

“卫英杰,你想死是不是?行,我先打死你!”“啪”的一声响后,又是两声响,接着又是两声,然后一甩,将卫英杰甩到了人行道上。

雷小米怒不可遏,指着卫英杰大吼:“可是,卫英杰,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寻死?你欠了多少人的债?你父母生你,你没回报过一日,你奶奶带你,你没回报过一天,叶果果千方百计将你从牢里救出来,就是让你寻死?你死了她就快乐了?她就幸福了?她就会不再受伤害了?不会!卫英杰,你的死起不了一点儿作用!你知道吗,死比活容易得多,眼睛一闭什么都了了,可那些活着的人还在挣扎。卫英杰,你死后,叶果果还在挣扎,你却已经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能给她,连一个可靠的肩膀都不能给她!卫英杰,你还敢说你爱她!”

那一个深夜,很多人看见一个娇小的女孩,指着一个躺在地上的男孩暴跳如雷地骂,歇斯底里地骂,双手叉在腰上骂,指着男孩的鼻子骂。最后,那男孩号啕大哭,哭声充满悲凉和绝望,当行人和车辆渐渐都睡去时,那哭声还在继续,仿佛生命里最重要的一部分被生生抽离,只剩下痛和悲。

当哭声冲破黑夜时,黎明一点一点走近,女孩牵着男孩的手,迎着黎明那点薄薄的清寒的光,一步一步回家。

“雷小米,你去睡一下吧,放心,我不会再想死了。你说得对,死太容易了,不足以赎我的罪。”被打了一场又哭了一场,卫英杰醒悟了,他脸上微肿,但神色平静。

倒是雷小米,疲惫不堪地倒在沙发上,眼睛却警惕地盯着他,生怕他再犯傻。

“你确定?”

卫英杰点点头。

雷小米仔细观察他的神色,终于确定他没有敷衍她,头一歪,睡着了。

卫英杰走进叶果果住过的房间,打开一个衣柜,里面全放着他的东西,他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叶果果一早收到了北宇娱乐李东的电话,北宇想找卫英杰正式签约,不过联系不到他本人。

尽管叶果果觉得卫英杰和北宇签约的可能性已不大,但她还是告诉了雷小米的联系方式,让对方通过这个电话找到卫英杰。挂了电话,她深深看了曲靖天一眼,不知道他在里面有没有扮演什么角色。

“跟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娱乐公司是宁远全盘负责,另外,我们是商人,以盈利为目的,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一个利字。”曲靖天似乎看穿她的想法。

不出叶果果所料,卫英杰一点儿也没迟疑地拒绝了李东的邀请。

早上伍元贞也过来了,他一直关注着雷小米和卫英杰的案子,现在见两人都出来了,心里松了口气。他提出帮卫英杰申请去法国读书,卫英杰也拒绝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伍元贞问。

“既然已无法改变这里的一切,所以,我想离开。”卫英杰说,眼睛看着叶果果,流露出不可抑止的心疼和悲伤。

“一定要走吗?”雷小米的眼里也充满心疼和悲伤。

“这是一座令人绝望的城市。”

卫英杰当天下午就走了,他让叶果果不要将他的事告诉家里人,他会回去,但不是现在。他郑重承诺叶果果,一定会好好生活,不会颓废,也不会放弃希望。因为将来,他希望能有一个坚强的肩膀让她依靠。

雷小米将自己的手机给他,卫英杰不要。

雷小米低吼:“你难道不想给我们留下一点儿联系方式吗?一定要搞失踪吗?要让我们牵挂吗?”

“不会,我会经常给你们发邮件或者寄卡片的。”

“小英子,你一定要记得你说过的话,千万不能忘记我们。”雷小米不住地流泪。

卫英杰向站在一旁的伍元贞微微弯下腰,真诚地说:“谢谢你,拜托你。”

谢谢什么,拜托什么,两人都懂。

伍元贞拍拍他的肩膀:“保重。”

卫英杰轻轻拥抱雷小米,又轻轻松开:“小米,谢谢,保重。”抬手擦去了她脸上的泪痕。

雷小米一把揪住卫英杰的衣服,恶狠狠地说:“你小子给我好好地活着,不然,姑娘我做鬼也不放过你!”可再怎么凶恶,眼睛里的悲伤还是出卖了她,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卫英杰走到叶果果面前,轻轻拥抱她,在她耳边温柔地说:“果果,你要好好的,等我回来。”说完松开了她,拿起地上的行李袋,挎到肩上,向三人挥挥手,大步流星地上了火车。当汽笛一声长鸣,车子慢慢启动,卫英杰将头伸出窗外,再次挥挥手。

上京,你这座令人伤心的城市,再见了。

果果,我爱的人,再见了。

卫英杰走后,雷小米情绪低落了很多,很少能听到她的狮子吼了。

叶果果每天晚上必须回曲宫,雷小米受不了那冷清,又搬回宿舍,可宿舍也没人了。

据说钱梦梦已和楚年风同居,蓝溪早在很久以前就没住宿舍了。于是雷小米死皮赖脸地赖进了别人的宿舍,只图每个夜晚有一些叽叽喳喳的声音能打破她内心的沉寂。

每个礼拜六,她和叶果果回家做饭吃,吃着吃着,就开始挑剔这个不好吃那个难吃,没小英子的手艺一半好,可话一说出去又沉默了,叶果果也沉默了。这个名字成了两人心中的痛,口头偶尔提起,心中时时想起。

好在终于有了件高兴的事,雷小米的车送来了,叶果果的车也能有模有样地在修车行跑几圈了。

“走,我们去最好的夜店喝最好的酒泡最帅的哥!”雷小米大吼,终于从低谷中走出来。

“好。”

两人开着拉风的车去了上京城里最拉风的夜店,一进去,雷小米就拉着叶果果往舞池里带:“先去热个身。”

叶果果完全不会跳,但身材好,又有习武基础,摇摆起来腰肢又软又细像水草一样,脚步很快就能跟上节奏。雷小米完全放开,天使面孔魔鬼身材,长发飞扬,舞姿性感,很有李孝利的风采,带动全场狂舞,High翻了。

二楼的栏杆上趴着几个人,齐国乐了:“曲大,你家果果说有事,原来是来夜店。”

曲靖天没作声,晚上叶果果打电话给他,说晚一点回去,他以为她有什么事,也没有多问,却不想是来这里。看她的动作,笨是笨了点儿,可那腰肢晃起来太柔软了,好像在床上一样,曲靖天顿觉下面一紧,又一硬。

宁远的女友也趴在旁边观看,不住赞扬:“叶果果肯定没跳过舞,不过中间那女孩跳得好极了,又妖冶又劲爆,很有舞台魅力,像个皇后。”

“喂,我说杨怡,你怎么到哪儿都喜欢评头论足?”宁远不耐烦地说,视线一直落在雷小米身上。

杨怡笑嘻嘻道:“因为我擅长发现美。”

曲靖天招来侍者,低声吩咐了几句,很快,劲舞曲停了,换成了一首慢歌。

叶果果和雷小米跟着散了,坐到吧台。

“伏特加敢不敢?”雷小米问。

“敢。”叶果果无所谓。

雷小米抬手招来两杯伏特加,两人碰了一下,不约而同一饮而尽,然后相视而笑。

杯子满上,又碰一下,又一饮而尽。

“果子你知道吗,小时候我爸总带着我混酒宴,带着带着,我练出了一身好酒量,白酒一瓶不醉,啤酒三瓶不倒,我爸以此为荣,逢人就说他闺女是条好汉,千杯不醉。现在,我爸公然带着我那弟弟混酒宴了,逢人夸他那儿子聪明,知道他儿子叫什么名字吗,雷承志,就是要继承我爸的志气。”

“呃,我爸比你爸好,我小时候,我爸总喜欢用筷子蘸一点点酒到我嘴里,然后大笑着看我皱着鼻子呸呸地吐,我妈责怪他,他就嘿嘿笑,怕极了我妈。不过我酒量真没练出来,从现在开始我得练练,回家后陪我爸好好喝几杯。”叶果果拿过酒瓶将两人的杯子满上。

“来,干。”雷小米豪情万丈,举起杯子又一口喝了个光。

叶果果三杯下肚感觉人有些恍惚,不喝了:“我们回家再喝,醉了没人开车。”

雷小米拍拍胸脯:“放心吧,我就是醉死了也能把你安全送回家。”

这时旁边两个年轻男人靠上来,嬉皮笑脸地说:“美女,刚才你的舞跳得真棒,愿意和我们一起玩吗?”

雷小米将两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伸出一根手指在眼前摇了摇:“不愿意,我要泡最帅的哥,你们不是。”

两人没有生气,其中一个流里流气挨近,色眯眯地说:“哥上面不帅,但下面很帅,我们一起玩玩就知道了。”说罢一只手抚上雷小米的脸,而另一个,去拉叶果果的手。

“啪”的一声,一个挨了雷小米一巴掌,另一个“哧”的一声,被叶果果反手栽在吧台上。

“你说你下面很帅,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如当众验明吧。”雷小米伸手就去扯那男人的裤子。

这下,两个男人顿时脸色发黑,明明是他们来调戏人的,却不料被人调戏了去!吓得飞快跑了。

叶果果和雷小米对视一眼,两手成锤,胜利一撞,哈哈大笑。

楼上的一群人看在眼里,表情各不相同。

曲靖天黑着脸,宁远也黑着脸,只有齐国哈哈大笑,果然够辣够劲。

宋小北说:“叶果果下手比以前狠了。”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女孩相当隐忍,能不出手,绝不出手。

只有杨怡最是佩服:“哇,太有性格了,这女孩我喜欢!曲大哥,既然她是叶果果的朋友,能不能介绍认识,我很崇拜她,叶果果也不错,身手练过的吧?可惜,酒量差了点儿,舞技差了点儿。”

随着杨怡的评价,曲靖天的脸阴沉得要下雨了,他眯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叶果果。

当雷小米饮到第五杯时,宁远沉不住气了,第一个冲下楼去,一把夺过雷小米的酒杯往地上一摔。

雷小米大怒:“你谁啊!”也不看来人是谁,就一脚踢去!

宁远痛得大吼出来:“雷小米你故意的是吧,专门选老地方踢!”原来那一脚正踢在以前踢过的地方。

雷小米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是你啊,你不找上门来,我也会找上门去踢你一脚的!”说罢,又是一脚。

她对大年夜那晚宁远的谎言一直耿耿于怀,加之恨曲靖天乘人之危,更是“恨屋及乌”,也恨上了曲靖天的几个兄弟。

宁远没注意她说踢就踢,来不及躲闪,不偏不倚,又中老地方。

“叶果果,你也不拉着点儿!”宁远一肚子气。

“我为什么要拉?”叶果果耸耸肩,自在看戏,突然心一动想到什么,抬头一看,正对上曲靖天深邃的目光。

“上来。”曲靖天无声做了一个口型。

叶果果装作没看到,低下了头,她不能丢下雷小米,更何况她清楚宁远对雷小米的那点儿小心思。

“雷小米,我们讲和吧。”宁远说。

“宁四公子,我们有过不和吗?与一陌生人需要讲和与不和吗?”雷小米冷哼一声,拉起叶果果的手,“果子,我们换一家!”

叶果果正有此意,两人迅速离开。刚走到门外,叶果果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没等对方说什么,抢先开口:“我会在十一点之前回去。”然后关了机。

杨怡看得津津有味,笑着说:“没想到宁公子也有碰壁的时候,太难得了,我还以为他在女生堆里混得多好,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呢。偶像,那个女生是我偶像,我一定得结识一下。”

齐国笑起来,懒洋洋地开口:“怡妹妹,不要一副看戏的姿态,不要忘了你此行的目的和任务。”

杨怡懒洋洋地回应:“齐三哥,你觉得一个受国外教育多年的女性会接受这种传统的家族联姻方式?我看上去很像木偶吗?”

宋小北抚额笑道:“嫌弃宁公子的人又多了一个。”见曲靖天面色不善,知道为什么,轻声劝慰,“不要逼太紧了,她不快乐。”

曲靖天脸上阴晴不定,转身去打电话,突然“啪”的一声,手机摔了出去,四分五裂。

宋小北微微叹了口气。

宁远垂头丧气地上来,坐进包房再也不说一句话,心情明显不好。曲靖天抽了一根烟,然后将烟头按熄,拿起衣服出去。

冷婵轻轻说:“我真为叶果果担心。”

“我为曲大担心,他从来没有这么暴躁、这么患得患失过。”

冷婵说:“他开始不是等叶果果对他交心吗,为什么不坚持下去?若上回他主动出手帮忙,叶果果说不定会对他改变看法。”

“出手帮忙后,叶果果给他发张好人卡和感激卡,再逃得远远的?”宋小北摇头,“曲大从来不做这么被动的事,更何况是他已经上心的人。既然强夺了,他不会在意再豪取一回。”

没有人比宋小北更看清整个事情过程。原本曲大等着叶果果交心,所以一开始,他像一只张开网的温柔的蜘蛛,极尽耐心地等待、守候,只是,还没等叶果果自动跳进来,大年夜那个突发事件,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平衡。

也从那个夜晚开始,曲大原本只展现在生意中的霸道一面在他的爱情中暴露。他像一只上了瘾的野兽,不再隐忍,充满强势和掠夺,对果果有着绝对的占有欲。而叶果果,像一管含着子弹的枪膛,拉开远远的距离,充满恨意。

就叶果果倔强的性格来说,无论曲大怎么主动去帮忙,最多换来的是她不计前嫌,但不会陪伴,更不会爱上,这压根不是曲大要的结果。他一直在等叶果果主动,把她自己亲手交到他手里,就算她不爱他,她恨他,也要她陪伴在身边!他已从骨子里认定她是他的人。这一点,没有人可以改变。

叶果果回到别墅时,看看时间,十一点还差五分,大厅里却灯火通明。她一脚迈进去,第一眼就看见曲靖天坐在正对着大门的沙发上,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叶果果硬着头皮走过去,曲靖天手大力一拉,她落进他的怀抱,密密匝匝的吻凶猛地落下来,然后曲靖天一只手往她膝盖弯一托,另一只手紧搂她的腰就往屋里走。

叶果果慌了,这分明又是要体罚!

她一把抓住曲靖天的手一扭想挣脱他的怀抱:“曲靖天,你不要老是来这套,我没有做错什么!我答应陪你,但也需要有自己的空间,不是你手一钩我就像条狗一样奔过来!”

曲靖天哪容她挣脱,大手一松,将她的手捉住反到身后,连着腰一起抱起来,继续往房里走。

叶果果不让他得逞,当他将她往床上丢下随身扑过来时,她一滚,一脚踢去。

曲靖天手一抬握住了她的脚,轻哼一声:“果果,不要跟我动手,你那几下在我面前不够看!”手一用力,硬是将她拖了过来,高大强硬的身子覆盖上去,隔着衣服直顶她的腿窝处。早在看她跳舞时,那柔柔软软,那摇摇摆摆,他就想这么做了!

“曲靖天,你放开!我不是任你随意侮辱发泄的!”叶果果被压制得死死的,不能动弹,她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哈?你觉得我是对你施虐发泄?”曲靖天阴鸷地盯着她,“那好,叶果果,我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施虐!”他一把抓住她的双手一反,将她抱下床往外头走去。

“放我下来,曲靖天你这个浑蛋!”叶果果双手被压制,双腿也被固定,怎么挣扎也挣不开那双铁臂。

“小武,开车!”曲靖天喊一声,不到三十秒,一辆车停在门口,曲靖天将叶果果禁锢在怀里,坐到后座,说了一个地方,车子立即开动,奔驰而去。

叶果果放弃了挣扎,闭上了眼睛。

不久,车子停下,叶果果感觉自己被抱下车,“噔噔噔”上了楼,然后曲靖天放开了她,一手捧着她的脑袋一手托着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来:“叶果果,睁开眼睛!”

叶果果被迫抬起头,双目仍然紧闭。

“我数三下,你不睁开眼睛,我就让你在这里学着伺候!”曲靖天阴沉着脸,就去扯叶果果的衣服。

“三!二!一!”

叶果果在那只手挨到自己时,睁开了眼睛,然后,她眼圆睁,连退几步。

眼前是一面大显示屏,屏幕上高清显示丑恶的男女,他们正做着原始的运动……

叶果果捂住了嘴,压制自己没吐出来,转身就跑!

曲靖天高大的身子一晃,挡住去路,双手一带,将她返过身来:“知道什么是施虐吗?这就是施虐,好好看,必须看!”

叶果果认命地站住了,屏幕上的恐怖和丑恶还在继续,叶果果终于忍不住了,当场呕吐出来。

“这就受不了了?还有更精彩的在后头!”曲靖天将她拉到一边,轻哼一声,手挥了一下,立即有人进来收拾地上的呕吐物。

叶果果蹲到地上,将头缩进衣领,用手掩住耳朵,大滴大滴的眼泪流出来,这个场面,丑陋,暴戾,疯狂,残忍,低贱,让她不寒而栗。

曲靖天关了屏幕,在她面前蹲下,伸出手托起她的下巴,她脸上的泪痕显得那么悲伤那么无助,像绝望的小兽。

曲靖天的心紧缩了一下,他从没见过叶果果流泪,就是大年三十的那个晚上都没有流过。他轻轻抚去她的泪水,在她眼睛上轻吻了一下,低低地说:“果果,乖,我们回家。”

叶果果无力地闭上眼睛,眼前这人,是个魔鬼,她真怕了。

曲靖天温柔地抱起叶果果出去,回到家,帮她洗了澡,在褪去她的衣服的时候,曲靖天明显感觉到了叶果果的战栗和畏惧。他心中微叹一口气,真的吓坏她了,这个单纯的女孩,竟然没看过A片。

那一夜,曲靖天什么也没做,就是搂着她安静地睡觉。

叶果果开着曲靖天送她的那辆兰博基尼上学了。

这件拉风的事很有轰动性,不到一上午,叶果果傍上上京名少曲靖天的帖子占据了校网头条。

雷小米大怒,手指点到叶果果额头上去了:“你怎么能接受这种人的车,他们的所有东西都是脏的!”

叶果果笑了笑:“反正女友的名头已经落实了,不占点儿便宜对不起自己。”

雷小米呆了一下,仔细瞅了叶果果几眼:“你可不能被豪车名宅迷住了眼,这些都是糖衣炮弹,一旦被黏上,就很难脱身了。”

“吃掉糖衣,丢掉炮弹就好了。”叶果果轻松地说。

两人走在校园里,迎面走来一群人,一个劲儿地朝叶果果看。

叶果果没看她们,擦肩而过。

“哟,前阵子哭哭啼啼求年风帮忙,现在攀上高枝转眼就不认人了!真是世风日下啊!”人群里一个声音冷冷传来。

叶果果装作没听见,继续前行,雷小米不干了,转身冲回来:“钱梦梦,你搞清楚,果子求的是楚年风,不是你!攀上的高枝也不是你家亲戚,不需要认不认你!”

“话可不能这么说,她和楚年风既然分手了,就不要再回头来找他,我是他女友,当然得对这种随时能攀上高枝的人防着点儿!”钱梦梦傲然道。

“钱梦梦,你找抽对吧?”雷小米鼻子气歪了,上前就想干架,她正憋得慌。

“小米,我们走,没意思。”叶果果将雷小米拖走了,整个过程不曾看钱梦梦一眼。

“你见过这么低下的人吗?”雷小米不甘心地大吼。

我见过,像狗一样低贱的人。叶果果想起了昨夜。

她抬眼望天,天空浮云四起,偶尔有鸟飞过,却没有一片云一只鸟在地上留下影子,一切都是那么卑微而渺小。

晚上,曲靖天带叶果果去宣南吃饭,正好碰上宁远带着杨怡也来吃饭,杨怡一见叶果果,立即问:“叶果果,你那位很会喝酒又很会跳舞的朋友呢,我很想见见她。”

叶果果有些诧异,曲靖天在旁边说:“你和雷小米在夜店狂欢时,她在楼上看戏。”

“哦。”看戏吗?叶果果淡淡应了一声。

“果果,能不能请你把雷小米带出来,我想和她……”

“不能。”叶果果没等宁远说完话,就给了答案,她知道,宁远早就进了雷小米的黑名单。

“我是认真的,我想追她。”宁远收敛了他那桃花眼,难得正色地说道。

“我也是认真的,不能。”叶果果摇头。

当着女友的面说要追求另一个女孩,这年头的女友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她还以为都是钱梦梦之流呢,想到这里,叶果果朝杨怡看了一眼。

杨怡有所感,笑起来,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我不是他女友,我现在和他在一起,主要是让两家人知道我们在相处,过段时间后,我们会告诉家里,彼此不合适。所以,你就帮宁公子把你那位朋友约出来吧,我不会有问题的,而且很乐见其成。”

“我说了我约不出来。”

“果果,你就帮老四这次忙,以后的事就不用再管了。”曲靖天被宁远暗示多次,决定帮兄弟说一次话。

叶果果慢慢对上了曲靖天的眼睛:“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曲靖天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如果我威胁你,你会把雷小米带出来吗?”

“不会。”叶果果语气平淡。

曲靖天嘴角勾起,眼睛里有了笑意,牵起叶果果的手往里走:“老四,这事你还是自己来吧。”

杨怡很不自觉地跟上来:“叶果果,那我可以去Q大找你们玩吗?你们是我回国后遇到的最有意思的女孩子。”

叶果果不置可否,却有点儿啼笑皆非,她和雷小米成了某富家女眼中最有意思的人?

叶果果敢打赌,如果雷小米听到这话,一定会跳起来大吼,有意思?我们是猴子吗?

因为杨怡的强行加入,两个人的晚餐成了四个人的晚餐,席间,杨怡习惯性地将几种菜点评了一番。

宁远瞪了她一眼,对听得认真的叶果果说:“别理她,她一年到头在世界各地的饭馆里转悠,哪儿有好吃的就往哪儿跑,被这张养得金贵无比的嘴一挑剔,全桌没有好吃的东西。”

“我觉得我一点也不挑剔,至于老在饭馆跑,是职业需要。”杨怡说得认真。

叶果果既惊讶又佩服,原来她是国外一家美食杂志的专业撰稿人,对方看起来年纪顶多二十岁,不想已经有这个成绩,更主要的是,这是个富家女,并不显骄横,反而有一种大方随和之气。

“什么呀,我都二十三了。”杨怡笑,摸摸脸,好像自己很老了似的。

又是一张萝莉脸。叶果果想起了另一张萝莉脸,表面清纯,内心彪悍。

饭后宁远和曲靖天接到齐国打来的电话,约好一起去宋小北的西班牙餐厅打牌,于是四人一起去了,齐国带着他的娃娃女友早在等了。杨怡很兴奋,一屁股抢了宁远的位置,一点儿也不理会他的怒视,同时招呼叶果果上场,叶果果不想打,摇头,坐到沙发上看电视。

曲靖天坐到桌前,朝叶果果招了一下手:“过来。”

叶果果眼帘低垂,走了过去,坐到他身边,宋小北有些诧异,看了一下叶果果,又看了一下曲靖天。

曲靖天打了两圈就起身了,对叶果果说:“你来打。”

叶果果沉默着坐上去打,那一夜,她输了两百万,曲靖天在一旁出钱,脸上笑意满满。

杨怡一个劲地问:“叶果果,宁远说你很厉害,怎么不见和牌啊?他说还有一个厉害的,是不是你那朋友?以后我们女同志单独开一桌,让男士靠边。”

叶果果笑:“好啊。”想雷小米来?看你们有多少钱输。

齐国说:“和雷小米打,怡妹妹准备把嫁妆拿出来当赌资吧。”

杨怡兴奋了:“真是她?叶果果,叫上她,我们来豪赌一场!”

这下连宋小北都笑了:“怡妹妹,果果和雷小米若联手,你老爸的一个公司不够你输的。”

“真有这么厉害?”杨怡惊讶,“是不是所有的理科生都精于算计?”

“英雄是从小练成的。”叶果果开了个玩笑,她不想让人盯着她们的专业。

“果果,考研吗?如果不考,大四来我公司上班如何?”齐国向叶果果抛出橄榄枝。

曲靖天手捂到嘴边,咳了一声,齐国反应过来,嘿嘿地笑:“也是,我怎么到曲老大头上挖墙脚了。”

叶果果没说话,她以前的打算是回容城,而现在,她不知道了。

命运永远是个玩笑,任你精打细算,它枉自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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